《最是最初那一眼》第十六章 男单半决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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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振接到电话倒没怎么意外，叶眉桥事先跟他打了招呼，说今天要来看比赛，他本来想比赛开始了还没见着她，估计是低调的躲在观众席里，不想原来是被拦在了外面，门都没进来。
    他乐呵呵的从另一个入口把她领进场，不顾她想要坐到观众席的意愿，硬是给领到了国家队队员观看的区域里坐着。
    叶眉桥也不再强求，索性跟着他坐下，正要拿出眼镜戴上看看比分，却发现周身被几道充满探究意味的眼神笼罩。
    她本想装作没看到的无视，但随着时间的推移，聚拢而来的视线不减反增，她只能略带尴尬的抬起头来，小幅度的摆了摆手，很心虚的弯腰打了个招呼。
    于是坐在她身旁不远处的几个小伙子立刻收回目光，纷纷装作没有在打量她的模样，一本正经的看回比赛。
    叶眉桥更加尴尬了，只好缓缓收回张开的掌心，两手交握叠放在膝盖上，侧身轻声问顾振“这是第几局？”
    顾振一脸懵逼的指向大屏幕，问“你看不清吗？”
    他声音虽然故意压低，但依旧清晰，叶眉桥很快就感到原先消失的目光又回到了自己身上。
    她忍住没转身去看，余光倒是隐隐在电子屏上看见了一个巨大的黄色“2”。
    太尴尬了……
    这下国乒队的人大概会把她当成傻子吧，还是那种显眼数字都看不见的傻子。
    舌尖抵了抵后槽牙，她深呼吸，慢条斯理的将眼镜取下，擦了擦，道“嗯，眼镜有点糊了。”
    顾振将信将疑，见她真的拿出眼镜布开始擦眼镜才回答道“第二局，我哥第一局输了。”
    叶眉桥已经适时的戴好眼镜，瞄了眼屏幕：第一局11：8，日本选手田中真佑胜。
    眼下第二局也快要结束，场上形势并不乐观，田中真佑以10：6拿到了局点，再赢一球便拿下此局。
    至关重要的一球，余景行发球。
    场上在此刻响起巨大的呐喊声——“余景行加油！”
    叶眉桥抬头扫过观众席上坐满一水的观众，大半都举着个余景行的名字，轻轻叹了口气。
    倒不是觉得余景行迷妹众多有压力，她就是单纯有点紧张，尤其是看见他抿着唇走到一旁拿着毛巾擦了擦后颈，表情严肃，便更加紧张。
    虽说体育竞技这件事偶然性很大，但如果开局两场接连失利，对于余景行这个半年前才拿下奥运男单冠军的选手来说，心理难免会有影响。
    皱眉看了看身旁的其他选手，也都捏着拳的紧张模样，总教练孔祥已经坐不住站起了身，看他的架势，跟mirror每次要冲上来打自己时很像。
    叶眉桥倒抽凉气，重新聚焦到赛场上。
    余景行正在弯腰准备。
    发球——
    ……
    哦莫。
    叶眉桥又倒抽了口凉气。
    “嘶。”
    顾振倒抽了口更大的凉气。
    进攻失误，球没过网。
    “靠，我哥今天怎么回事，没睡醒吗？”
    场上已经响起了广播播报声，第二局，田中真佑以11：6拿下了胜利。
    身边也已经窸窸窣窣有讨论声，多是球员在感叹他今天发挥不好，叶眉桥在心里叹了口气，但面上没显露半分，甚至还抽出手来拍了拍顾振“对他有点信心。”
    讨论声戛然而止。
    叶眉桥的额角抽了抽，一种不祥的预感油然而生。
    果然，身旁那群人又集体看向了她。
    挥手也不是，不挥手也不，犹豫再三，叶眉桥还是尴尬的再次伸出爪子，弯腰对他们挥了挥。
    好在这次，倒有人回应了她。
    嗯，回应她的，正是站在教练身边的余景行。
    不知道隔这么老远他是怎么看到她的，但他就是看到了，还远远的朝她挥了个手，就差没跑上前来问她怎么来了。
    叶眉桥的手臂于是停在了半空。
    空气凝结。
    气氛很微妙。
    孔祥倏地伸出手，打破了这份微妙。
    他大力捏住余景行肩膀，逼迫他理智回归，别在已经落后的情况下再被美色冲昏了头“清醒点啊，第三局了。”
    “嗯，”余景行转了转脖子，将水杯还给教练“我有数。”
    他没再往叶眉桥那个方向看去，径直回到场上，习惯性的拿着毛巾擦了擦台面，不能再输了。
    相比田中真佑稳健的球风，余景行力量强，爆发力更大，这本是优势，然而前两局中，他操之过急，打法虽然凶猛，但失误频出，因此终显颓势。
    其实对于运动员来说，暂时输不可怕，输则思变，在变化当中寻找机会，如果说这局这样输了，下局还这样打，才是真的可怕。
    余景行自然知道这个道理，所以这局，有些不一样了。
    他在尽可能的改变落点。
    他看出对方接球时正手大角度的漏洞，给出了不好侧身的中间偏反手位置，连续得分。
    随着田中真佑拉出的高调弧圈球，被余景行的一个反拉终结，第三局结束，余景行终于以11：7赢下一局。
    “好！”顾振低吼出声。
    接下来的两局都被余景行以11：4的大比分赢下，他终于将比赛扳至3：2，拿下赛点。
    场下的气氛也终于放松了些，队里几个年轻的小师弟甚至忍不住心里的好奇开始往叶眉桥身边窜，围坐了一圈，把顾振都赶出老远。
    他们七嘴八舌的在跟并不太懂球的叶眉桥普及知识，听得她一愣一愣，最后为了消化这些陌生的乒乓知识，匆忙间就入了圈套。
    “叶眉桥姐姐，你是顾师兄女朋友吗？”
    “啊？”叶眉桥反应了一下“不是啊。”
    “那你是跟我们孔指导很熟吗？”
    她看了看孔祥“不熟啊。”
    “那…余队跟你在一起多久了呀？”
    她不假思索“一个多月吧。”
    空气再次陷入凝结。
    叶眉桥立刻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
    她闭上眼，口中吹出一口气将刘海打乱，默默质问自己：我是傻逼吗？
    说不想公开的是自己，亲口承认的也是自己。
    算了，还是公开吧，地下恋情对自己来说太难了，太不靠谱了。
    叶眉桥抬眼看向台上，田中真佑叫了暂停，余景行正在一旁休息，小声跟教练交流什么。
    快回到台上时，他忽然向叶眉桥看去，朝她安抚的笑了笑。
    叶眉桥也报以一笑，笑眼弯弯的，还悄悄伸出大拇指比了个棒。
    四周的小选手们终于问出了想问的信息，也不在缠着她，纷纷垂着头小声八卦些什么，没注意到这刺激的一幕，否则大概会被腻出一身鸡皮疙瘩。
    暂停回来后，余景行以斗短球占了上风，连取四分奠定胜局，最后又利用自己的力量优势反拉了九个来回，看的观众席上激动不已，最终田中真佑回球出界，场上爆发了巨大的掌声。
    11：7，逆转比赛。
    广播已经开始播报他的胜利，宣布余景行进入决赛，他抿着嘴角似是想保持自己沉稳的人设，最后还是没忍住的蹦跶了一下。
    跟田中真佑握了握手，似乎还说了些什么，松开后他黑亮的眸子又再次向熟悉的方向望去。
    此时叶眉桥正笑着起身，怕等下采访时会有记者看到自己，于是准备跟顾振去运动员休息室避一避。
    场内温度高，她脱下外套只穿了件衬衫，正要展开外套穿上，就感到了胶在自己身上的视线。
    她一时间止住了动作，周遭的喧哗离她远去，只能看见余景行抬起手臂擦了擦下颚的汗，眼睛却一直盯着自己，执着的等着什么。
    他嘴角挂着明朗的笑，神色张扬，眉眼里有几分自己不熟悉的桀骜。
    太不熟悉了。
    是自认识以来就没有在他脸上出现过的表情。
    印象中的余景行，总在她需要时出现，处处迁就，连恋爱都循序渐进，妥帖又有分寸。
    她没有被这样一心一意毫无旁骛的对待过，所以轻易的就喜欢上了他。
    但这种喜欢，更多的是被真诚对待和妥帖爱护后的感动。
    而现在，是心动。
    跟他对她怎样无关，只是单纯的心动。他在专业领域的认真，在逆境下的不服输，以及完全压倒对方的气势，这些，结结实实让她心底怦然。
    整个世界突然加速向前飞去，只有他站在原地，倔强的盯着自己，不依不饶。
    胸腔发出令人无法忽视的响声。
    唔，这个男人真的挺帅。
    叶眉桥嘴角缓缓扬起笑，眨着眼睛轻轻颔首，示意自己看到了。
    余景行这才终于心满意足的收回目光，转过头去回答记者的赛后采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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