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墨云愣了一下,随即平静下来。他与莨夏相识三年,大婚不到一年。他一直觉得莨夏是他见过最好的姑娘。然而,不到一年的婚姻生活,让他失去了对她的信任。
这并非他所愿,可是,有些事就是心口的一道疤,戳了会痛,不戳会痒。
锦灏回头看着窗外连绵不断的雨道,“主子,这雨再下,错过今年的麦子收成了。”
“嗯。”成墨云闷闷应了一声。
锦灏脸色难看地看着成墨云,“主子,晋阳再出祸事您就必须回长安了。”
成墨云回转眸子看了锦灏一眼,“晋阳的事还少吗?”
锦灏哑然,近一两年来,不断有事发生,他们避之不及。
思及此处,锦灏决然地对成墨云道,“主子,既然是这样,我们何不先下手为强?”
成墨云默然望着他,“说的轻巧。有了莨夏,现在又有了宗权。他们的安全谁来保证?我们下手容易。可他们遭到暗算更容易。”
“主子。你摆明了是让王飞远离你。这样你才能无所顾及,放开拳脚。”锦灏凝着成墨云,“可是这样您与王妃都累。王妃的心思,旁人不知,难道您不知吗?”
“只要她接了放妻书,别的就都不重要了。原先是我太自私,将她绑在身边。她有多聪明,有多开阔人生,你我都知道。”成墨云似叹了口气,“你跟我十几年了。我们从小一起长大。你应该明白。我的路注定不会平坦。”
“可是主子。”锦灏欲言又止。
成墨云扯唇一笑,无尽凄凉,“我的人生注定没有什么相见两欢。于莨夏的牵扯,就该早早了断。从前以为是我护着她。现在才发现一直是我牵绊着她。”
锦灏蹙眉,这样颓废的成墨云他不曾见过,他不是没见壁画吗?怎么回事?他不是怨莨夏吗?这又是怎么了?
锦灏觉得所有的事情都变得琢磨不透。成墨云也不知道从何时起开始变得高深莫测,从前的高深或许是装出来的。但是现在的高深,确是深不见底的汪洋啊!
他确信陈墨云知道他不知道的一些东西。成墨云没有要告诉他的意思,那便是事关重大。
朱家的是成墨云草草便了了。这不是他的作风。两年前在江南处理舞弊案的时候。成墨云的雷厉风行,直接将监考官斩杀了数十。再后来,江南的红参追回案中,成墨云杀人不眨眼的样子依旧历历在目。
你只处理朱家的是大相径庭。锦灏对他多少有些了解。他缄默,一方面是相信成墨云的决断,另一方面,他也记得荒穹的说法。
晋阳从此不太平,那么他要做的便是守护成墨云。
莨夏依就在城里他却寻不到。锦灏有点着急。若能寻到莨夏,早早送他们出城离开这个是非之地。与她也是一种善待。
然而锦灏至今找不到莨夏,况且他还惹了何伯,要想再从何伯那儿套出话来也并不容易。
说话间。外面有家丁来报,“瞿府台来了。在偏厅候着。”
锦灏侧目看着成墨云,“主子,是我去推了还是……”
“沏杯茶,我等会儿就到。”成墨云说着,迈步走进里间儿去了。
锦灏转身出得门来,与那家丁道,“沏杯茶去好生伺候着。”
那家丁应声下去。锦灏在外等了片刻,成墨云迈步从里面出来,将放妻书交给锦灏,吩咐道,“今日务必找到莨夏将此书给她。”
锦灏不由分说接过放妻书,“主子不再思考一下了吗?”
“不用思考,你交给她便是了。”成墨云说着,迈步往前院儿走去。
锦灏紧随其后为他撑伞,“瞿府台这几日跑的紧。可是有什么事吗?”
“他惦记朱家老宅很久了。那日不是已经说了吗?”成墨云边说边快步走上台阶。
锦灏见他脚上的靴子,不是他惯常穿的莨夏做的,好像是之前如某给他做的。
接下来二人没再说话,成墨云进了偏厅。而锦灏直接从门口绕道药房。
药房所在的院子里,一进院子,便有一股潮乎乎的味道。
荒川坐在台阶上。顺便放着一个药篓,他不时地从药篓里拿出一些东西来,放到另一边的盘子里。
“先生在做什么?”锦灏好奇的问。
“看不出来吗?我在捡药。”荒川憨厚的回答。
“请问荒穹先生呢?”锦灏四下一看没看见荒穹便问,“先生去哪了?”
“他说公子要问的他爱莫能助。遍不见面了。”荒川说着,站起来拿了一个东西交给锦灏。
锦灏仔细一看,是一味草药极其常见的草药,紫草。
锦灏接过草药,不明白荒穹的用意,反正也不是很大一棵。便装在身上,“荒川先生。我问您也是一样的。可否帮我打个卦?”
“我生来愚笨,只懂草药。门派之中诸多学问。没有一个是我能看的明白的。”荒川憨厚道。
这样便没办法了。锦灏只能揣着那两样东西离开王府。
在过几日便是端阳,好好的节不操持,上街去找人。这样的活法儿真的让他一言难尽。
再看看府里,死气沉沉。没有一点儿欢欣雀跃的样子。
记得过年的时候。虽然宗权那时候小,但是莨夏还是准备了丰盛的年夜饭。噼里啪啦的爆竹一放,整个王府热闹非凡。
吃过晚饭又集合起来玩起了投壶。众人尽兴已是第二天。
往后的节日莨夏每次都过,哪怕是吃饺子。也是府里所有的人围坐在一起把饺子吃了。
莨夏在的时候总觉得她妇人之仁。可他一走。才发现府里早就习惯了有她操持。然而现在说什么都没用了。
锦灏待在府里也是闷。不如去外面逛逛,也省得这般垂头丧气。
这般想着,便出了门。也不觉得出门找人有多么累了。
这样又找了一日,并没有着落。
第二日,天便放晴了。
锦灏依旧出门去找莨夏。出到街上,并没有往日天气好的时候人多。问了才知道。人们怕过几日在落雨要抢着将麦子收回来,将损失降到最低。
按理来说,以后要晒几日才是打麦子的好时机。人们却着急将麦子打回来。好像知道过几日就又会有雨一样。
锦灏知道农民都去收麦子了。便去田里凑凑热闹。这样一去便听说有人要收麦子,不管好歹都收。这才是农民收麦子的动力。
锦灏看着人们都在地里打麦子。是你一脚浅一脚的踩在泥里。这样打出来的麦子也不好。没有帅哥很容易发霉变潮。
可是人们哪里管那些。都是疯狂的将麦子打出来。
锦灏蹲在田垄上,几个汉子在聊天,“这都是什么年月,我看这日子是没法儿过了。好不容易盼着今年是个旱年,收成会好一些。没想到这几日下了这么长时间的雨。可把家里愁坏了。”
“可不是。我家也揭不开锅了。哎,可是要收割也得歇歇。”
“你快别说了,这两年的灾祸。还不是因为晋王娶了个扫把星。”
“你这嘴上没有把门的。是不是都不能这么胡咧咧。”一旁的人赶紧阻止他继续说。
说扫把星的那个人,看起来也算憨厚,怎么说起话来就那么没有把门的呢?
锦灏侧目看他们,他们就问,“你是哪个村儿的?怎么不回去收麦子?”
“收完了没事儿干出来逛逛。”锦灏伸了个懒腰站起来,“老哥们。你们刚才说的是什么呀?”
“没什么。”回话的那人警惕的看着锦灏,“兄弟,你还是回吧。”
锦灏也不避讳,“没事儿啊。你们不就是说王爷娶了个扫把星吗?”
“这话可不敢胡说。”那答话的人道,“小兄弟。你在这儿给我们惹事生非,还是快走吧。”
“嗨,老哥。我听说这麦子有人收。我那还有几千石。也不知道送到哪里去。”锦灏真诚的问。
那庄稼汉也是个实在人,便道,“我也是听别人说的。说是今年所有的量都按往年的价格算。这不打下来粮食就赶紧送过去。你看这天儿过几日还会有雨。等到那时候在割麦子,那可就是颗粒无收了。”
锦灏听出他的意思来。这样的做法。看起来并不是想要赚钱。倒像是莨夏惯用的手法。赔钱赚吆喝。
这是这么多潮湿的粮食收回去。没有脱身的晾晒一定会发霉变质。那又当如何呢?
到最后还是亏了买粮的人。
锦灏觉得收粮的人一定是莨夏,便问那人。要把粮食交到哪里去?去哪里换钱?
那人便毫无保留的告诉他,将粮食集中起来,最少三万石,到时候自然会有人。给大家现结银两。
锦灏一算,这边摸光收粮食的银了。就有就有几万了。莨夏走的时候什么都没带。是不会有那样的实力的。说句不好听的话,莨夏现在一穷二白。有没有锦灏有钱还是另一回事。
只不过这样的事有只有莨夏会做。若是现在成墨云就在跟前。定是会把莨夏当场抓住的。
——
傍晚,风月楼
青馆二楼的阳台上,一老翁扶着栏杆站着,目光一瞬不瞬凝着一楼散间儿里的恩客。不时的问一声宝娘,“那个是谁家的?”
宝娘不厌其烦的回答,刘家三少爷,马家五少爷,许家二公子。
老头儿更加不厌其烦的问,“这些孙子几日来一回?”
“刘家少爷几乎见天儿来。马家的来的少一点儿。许家公子就不要说了,是包过场的。”宝娘一脸自豪,转而看着慕章道,“老爷子。我们小东主已经请您了,你便出山吧。”
慕章白了一眼宝娘,“你这话说得轻巧。她是要抓我老头子去赴汤蹈火。”
“这火场总是有人要闯的。既然先生能者多劳啊。闯一下火场又何妨?”宝娘轻柔软语。
“你这是被她灌了迷魂汤了吗?炼蛊的没一个好东西。”慕章冷哼一声。
宝娘讪讪一笑,“先生也要看面子不是。你不看生面看佛面。不看她一个妇道人家的面子,你也要看看她背着的孩子的面子吧。都是为了讨生活,小东主也不容易。”
慕章凝眸不悦地看着宝娘,“你别说的好像我不管她似的。我已经提出了条件她能满足那我一定赴汤蹈火。”
“老爷子。您的条件也太苛刻了。”宝娘道,“让小东主弄那么多量来。你可知道小东主没有钱?”
“有没有钱那是她的事。若这件事办不好。我若出山也是枉然。她想要的答案必定没有?”某张说着又去瞧那一张一张的美人面。
宝娘循着他的目光望去,他便抬手指了几下,“今儿就这几个了。”
“老爷子。您家今儿可真素。”老娘娇笑着扭着腰肢下楼。
慕章则在上面到了,“你又觉得不爽。那你也上来。”
宝娘被他说的一笑,“老爷子,你说笑了。我哪儿能配得上伺候你啊!”
“你就长了个嘴。”慕章笑着打趣她,被手进了自己屋里。
宝娘走下楼去招呼了几个姑娘让他们收拾好去房间候着。转眸再看二楼,早已没有慕章的身影。
洛政最近是在风月楼的。知道莨夏来要讨问那个问题。洛政早早便躲了起来,他说还不到时候,梁洛施还没有安排他将此事透露给莨夏。
莨夏心急他也是可以理解的。毕竟成墨云已经调查到那一步了,他们总是藏着掖着也不是个办法。
洛政没辙,只能躲在密室里。他自然是没慕章的胆量的。
二十年前孤身一人闯朱府,那样的英雄事迹还在坊间口口相传,人们却忘了当时那位英雄是怎样冲冠一怒为红颜的。
宝娘见相劝不行,便进了密室。与洛政汇报情况。
门一推,宝娘从门外闪了进来,“东主,慕章不愿意站出来将前尘往事告诉小东主。”
“听你的意思是你想要告诉她咯?”洛政侧目,眸子里精光闪烁。
“属下不是这个意思。”宝娘一转风姿妖娆,此时说话规规矩矩。
“不是那个意思,便不要表达出这样的情绪。”洛政凝着宝娘,“我一说提拔你不容易。不要让我失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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