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衍契灵记》第四百四十七章 提灯人

    莫雪灵从没有经历过这样的事情，只觉得自己的认知都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挑战。
    虽然只是那一瞬间的感应，却仿佛已经直达她的灵魂深处。那种出自本能的战栗之感，让她根本无法平静下来。
    她对于神的印象，仅仅存在于儿时听过的故事之中。那些可以开天辟地永生不死的神明，在她心中只是芸芸众生对于无尽世界的想象。
    可当这种力量真的出现在她眼前，她才真正地感觉到,
    自己是如何的渺小与卑微……
    就在她久久无法平复的时候，黑暗中却有一盏昏黄的灯火亮了起来。一盏摇曳的宫灯破开浓稠的暗灵力，从远处缓缓飘荡过来。
    莫雪灵下意识想要逃离，可身体却像是失去了控制，完全不听使唤。刚刚还极不耐烦的小黑，此时也十分乖巧,
    缩在她怀里一动不动，大大的狐狸耳朵都耷拉了下来。
    她对于那种未知的力量充满了恐惧,
    完全不知道该怎样抗衡。那种似有若无的神性，不断刺激着她的全部感官。让她有种想要匍匐在地的冲动，仿佛面对着这世间的主宰。
    随着那盏灯火的靠近，周围化不开的黑暗也终于消散了几分。一个手提宫灯的身影渐渐在黑暗中凝聚，缓步走到了她面前。
    这是一个身着黑衣，高挑纤细的年轻女子。清秀的容貌显得有几分苍白，可一双眼睛却在黑暗中熠熠生辉，好像黑曜石一般引人深陷。
    她望着莫雪灵轻轻笑了笑，声音好似清冽的山泉水一样好听：“莫怕，我这就带你离开……”
    那声音中好像带着某种魔力，随着最后一个字落下，莫雪灵僵直的身体终于渐渐缓和。她不由自主地呼出了一口浊气，整个人陡然松了下来。
    年轻女子转身走向黑暗，一点灯火在她手中明明灭灭。那盏古老宫灯像是有着某种魔力，驱散了周围浓稠的暗灵力。
    莫雪灵提步跟在她身后，哪怕内心在叫嚣着要防备，可身体却不由自主地想要跟随。那种力量根本无法拒绝，让她连反抗的念头都提不起来。
    两人在灯火的映照下穿越黑暗，也不知走了多久,
    终于来到了一处陌生的静室。房间布置得低调却又华贵，正中放着一套墨色的石桌石凳，桌上香茗还在徐徐冒着热气。
    莫雪灵跟女子面对面坐下，直到这时才终于找回了身体的控制权。
    她小心翼翼地看向对方：“请问……前辈，这是什么地方？您……又是要带我去哪里？”
    她的视线不由自主地看向某处虚空，想要知道刚刚感应到的那座神像，到底是真实存在还是她一时的臆想。那种无法抗拒的力量，到底是一种怎样的存在。
    难道这个世界上真的还有神明吗？
    女子的声音依旧轻柔，却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反而是把她心中的疑惑回答了出来：“神，自然是真实存在的。”
    她轻轻提起桌上的茶壶：“整个天衍大陆，神明的庇护无处不在。不要害怕神明，他们曾经也只是和你一样的普通人……”
    莫雪灵身形一顿，还没有放松的精神更加紧绷了起来。她看向女子的目光愈加防备，若对方能够探测她心中所思所想，那可不是什么值得高兴的事情。
    女子没有半分动容，缓缓把面前的茶杯添满：“我不会读心术,
    只是知道你必然会有这样的疑问。”
    莫雪灵并没有因为这话放松警惕，反而默默开始观察周围,
    计算自己在这诡异的提灯人手下能不能顺利离开。
    毕竟刚刚在祭坛，她可是杀了这个永夜之神的后人。而且这永夜之神需要修士血肉祭祀，怎么看都感觉有些邪乎。
    见她半天都没有反应，那女子终于缓缓停下了动作。她看着满脸防备的小姑娘，再次轻轻柔柔地笑了起来。
    “如果你在担心夜家后人，那就更加不必。生死有命，神君从不加以干预，何况夜家也只是神君的眷属之一罢了。那后人所知也有所残缺，其实只需要玄水鳄的血肉祭祀，便能打开此处传承。除非遇到了亡族灭种的危机，才能以后人血脉之力激发阵法，从而向神君寻求庇护。”
    她眼中写满虔诚与崇敬，不希望任何人对心中的神明有所误解：“神君虽以永夜为号，却是个大义磊落的君子，不是那种残忍嗜血的诡尊邪神……”
    见她如此解释，莫雪灵心中的抗拒终于淡了几分，她有种莫名的直觉，感觉这位传说中的神君不会对自己不利。
    她默默点了点头，心中依旧怀有敬畏：“所以……我是要去觐见那位永夜之神吗？”
    女子的叹息从对面幽幽传来：“神君……早已经陨落了……”
    莫雪灵难免讶然，心中的疑问也越来越浓：“神，也会陨落吗？神明不应该是永生不死的存在吗？天衍大陆，是不是还有其他的神明？我之前看到的……就是永夜之神的神像吗？”
    她实在无法忘记那一瞬间的感应，那座漆黑的神像已经深深烙印在了她的脑海里，迫不及待地想要知道更多有关于神明的秘密。
    可那女子却并没有继续回答她的问题，而是把那杯斟好的茶推到了她面前：“这里的并不适合你，无方秘境中还有无数的传承和机缘，喝完这杯茶便自行离去吧……”
    莫雪灵也并没有刨根问底，冥冥中她有所感应，她似乎触摸到了这个世界最为隐秘的核心。
    但这些隐秘，却明显还不到她该知晓的时候。
    随着话音落下，女子的身影就缓缓消散在空气里。同时消散的，还有一句近乎呢喃的低语。
    “若是有一天，你真的能触摸到那种境界，希望你能完成神君未竟之事……”
    莫雪灵还有无数的疑问想要解开，却只能无奈地看着对方消失。虽然她并没有得到任何传承，却好像无意中触及了某种秘辛，见到了只存在于传说中的神明……
    看来自己的境界还是太低了，就连得到答案的资格都没有。别说是大乘以上，她如今就连元婴都还没有摸到个边角，也不知今生能不能抵达那种境界。
    可是提灯人所说，就连神明都没有完成的事情，她又这么可能触及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