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契灵时代》第二章 灵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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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会议厅像炸了锅般交流讨论起业务经验后，南希落避开了人群悄悄走出了会议室，没有人注意到她的容貌又发生了细微的变化，过道转角处传来轻轻的吟唱声，一个穿着白色长裙，黑色长发披散将脸盖得严严实实的女孩向南希落飘来，女孩没有脚浑身散发着阴郁气息，再见到南希落后，鬼魂驻足，快速拨开了劈头盖脸的长发，露出一张比哭还难看的笑脸，“南希姐姐！没想到能在这碰到你，你可一直是我偶像，能要个签名吗！”
  南希落看了眼小业务员，露出一个极具前辈风范的亲切笑容，接过女孩递过来的本子，用嘴咬开笔盖，飞快留下一个签名，她看着笔下有些匀圆偏长的字体，每一笔的最后都刻意延伸并在末端上挑，失神了数秒后，她划掉了这三个字，重新签了一个看起来正常许多的名字，并将本子塞回给女孩。
  女孩心下激动，便要伸出手去握，南希落抢先说道：“握手就免了，我怕冷，小丫头好好干，姐姐观你根骨不凡，未来必是地府栋梁！”
  “是！”女孩听了热血沸腾，能得到偶像的肯定，直觉得自己立马就能做成三笔大单子，行了个弯腰90度的大礼后，一跳一跳的飘走了，轻快的歌声回荡过道。
  南希落笑了笑，就要继续往前走，身后传来沈洵的声音，“落落，慢点走！”
  南希落在原地等了好一会儿才等到沈洵拖着大腹便便的身子赶来，然后止不住的大笑起来，“沈大处长，你这眼睛是被谁打了一拳吗，黑成这样！”
  一提这事沈洵就来气，“官大一级压死人，离渊那个傻逼把这几年入轮回道的活人死人杂七杂八的资料一股脑的全扔给老子登记，你说这阳世都盛行无纸化办公了，阴间到现在还耗费劳动力用手抄录，多落后啊，算了，这倒霉催的不提也罢。”他话锋一转，“落落，你知道咱星宿海处境不好吧”
  南希落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样子，“听说了，昨天还买了一份小鬼的阴间小报，上头说地府各种办公机构太多，浪费资源，酆都城也不好管理，要整改合并，优胜劣汰，人之常情嘛，我们这星宿海天时地利人和一个不占，关了也罢。”
  “什么叫关了也罢呢！”沈洵皱眉，“要不是我们天天跑业务去阳间还愿，哪有这么多劳动力签契约奉献来世100年的魂灵给酆都城修城墙呢，摆渡人谁接替，孟婆谁做，奈何桥每天被这么多人压过万一断了谁重修，三生石上密密麻麻的前世今生谁抄录，这一堆重要的事需要我们提供劳动力呢，真想不通上级怎么就要整改到我们头上了。落落，你凭良心说，我们对你不错吧”
  “真是不错哦，人沐瑶一年一笔单子没做成天天办公室吹空调，一句话没说阳世分到一套大别墅，我呢累死累活跑业务，还报告了半天，就一间地下室。”南希落白眼。
  沈洵尴尬笑道：“沐瑶不是离渊的侄女嘛，多担待多担待，落落啊，你看你还差一笔单子就能拿够灵石离开这了，都累这么久了也不差再几个月，这段时间签的契约能给沐瑶，就给她，让她也拿个业务精英玩玩，她高兴了能去领导那美言几句总是好的。”
  南希落面无表情。
  沈洵看了眼南希落的眼色，立马换了一副同仇敌忾的嘴脸，“你说说那傻逼，还专门插个废柴来老子地盘上碍事！竟给落落添堵！”
  “得了吧，人前一口一个领导好笑得比谁都欢像条哈巴狗一样，人后傻逼叫得溜，这么两面三刀节操在哪里”南希落轻笑。
  “一文铜钱难死英雄嘛，人都得拿俸禄吃饭。”沈洵厚颜无耻的说道。
  南希落眯起眼瞧着眼前说起话来肥肉乱颤的男人，可不就是这样“不和你废话了，我赶着去做最后一笔单子。”
  胖子艰难地朝南希落离开的地方追了两步，喊道：“落落，我说的事你考虑一下啊！”
  “知道了，死胖子！”
  ………………………
  自行车前筐趴着两只棕色的茶杯犬，三条牵引绳绑在车把手上，二哈吐着舌头一马当先，巧克力泰迪紧追其上，倒是那条58c金毛远远缀在后面，每次都是被自行车带到迫不得已才跑两步，这一人五狗在街上甚是拉风。
  反常的闷热天气让人没怎么动就出一身汗，街道两边一排排的大杨树，落叶纷纷扬扬，被风卷着向前走宛若一片金色的海洋。
  程然将几只狗一一送到他们的领地，解决了生理需求后，带着他们返程，他骑得很慢，低头看了眼腕上的手表16:10分，时间算得差不多。
  灰黑色的苍穹悄然覆下一片阴霾，再抬头时，却忽然觉得面前的空气出现了些许波动，像水一样荡起了一圈圈涟漪，心头的那抹异样感还未散去，车已经撞上了一个人，一个凭空出现的人！
  这出口，怎么和想象中不一样
  一切发生的太过突然，南希落还来不及采取任何行动，就被一辆车撞了个满怀，还被一个男人压在了身下，甚至那个男人丝毫没有怜香惜玉的意思，连撑一下的动作都没有，嘴里叫着两个名字，直接就按着她的手从她身上碾压了过去，“tiffany，二喜！”然后她就听到了各种狗的叫声。
  程然的速度很快，出手很精准，在两只小茶杯从车筐里翻出来摔地的前一刻接住了它们。
  南希落要疯了，“喂，你很重啊！让你的狗离我远点，它们在舔我头发！”
  程然嘴上说着抱歉，讪讪然爬起来，但目光自始至终都在检查着手上的两条迷你犬有没有被摔坏，直到将两条小狗安置好并且极为心疼的看了眼被撞烂的宝贵二八后才将目光放到南希落身上。女孩依旧在那坐着，眼眶有点泛红。
  “这位小姐，对不起啊，你不看着路突然冲出来，我这车上那么多家属呢，这样，我这车也就不要你赔了，咱俩握手言和，就此别过，我赶时间。”程然说着向南希落伸出手去，想把她拉起来，却没想到南希落反将手迎上去拉起程然的右手，一股巨力将他往前带了带，南希落看着程然右手腕表带下靠近脉搏处隐隐闪现的一个血红色的落字，简直要哭出来，完了，全完了。
  她的左手腕微微发烫，在同一个地方，皮肤下呈现出一个然字。
  契约签订的三个准则在她心中闪过：不得干扰阳世秩序，死生法则；不得让契灵人以外的普通人觉察身份；契约一经签订无法撕毁，直至今世还愿完成或其中任一方因不可抗拒的外力因素生命终结。
  就在刚刚的阴差阳错下，程然按着南希落手腕去接茶杯犬的时候，契约签订了。
  她从未签订过如此草率的契约！她还没能了解这个男人是不是她的潜在客户，是不是那种超级好搞的大穷大富没什么人生追求的人，她的10000灵币，她的发财致富，她的一路升官到酆都，太草率了，太鲁莽了，南希落红着眼道：“不许走。”
  碰瓷的程然一愣，上下打量着南希落怎么看她都不像有受什么伤的样子，倒是自己莫名其妙损失了辆自行车，一想起它，程然就肉疼，“小姐，吃亏的是我，你不会还想讹我吧要钱没有，要命……当然也不能给你。”
  南希落咬着唇看着程然不说话。
  程然一头雾水，她这一副被别人占了便宜意外怀孕的委屈表情是怎么回事“小姐，你哪里不舒服吗我现在真的是要急着回店然后去接我儿子放学，你要一直不说话那我就先走了”程然干咳了声，将五条狗安置好，推着那辆报废的车准备走。
  “程然！你给我站住！”
  程然回头，心中多了份警惕，“你认识我”却见南希落前一秒还是意外怀孕的憋屈脸，后一秒直接一百八十度的翻转为满面春风，笑得跟朵花似的迎上来。大丈夫能屈能伸。
  “程然哥，从现在开始你就是我客户啦，你有三次机会向我许愿，每许一个愿代价是你来世30的命，等愿望都许完了，你来世的命就是我的了。”看着程然有些青气的脸，南希落继续笑道，“哥哥，你千万别觉得这事可怕啊，命不命的，人活一世最重要的是什么，开心啊，满足啊，想要的不费吹灰之力都实现啊，所谓脚踏千金履，谈笑江湖间，醉卧美人膝，醒掌天下权，这一世的快活只消用来世的命来换，不亏还赚啊！”
  “有病吧你。”程然忍无可忍，往前推车。
  南希落暗骂一句，然后继续满面堆笑追上去，月牙眼弯的只剩一线，“你听我和你分析分析，这来世的命啊其实不归你管，你管不着啊，你有记忆的能享受的其实只有这一世，且不说你来世还有没有福享，地府的生死簿你听说过吧，每个人的阳寿都是被规定好的，也许你下辈子一出生就夭折了也说不定，还可能你下辈子直接投胎畜生道，被人宰了吃，所以啊，还不如把你的愿望和我说，我替你实现了，这辈子你好好享受，下辈子把魂灵献出，一辈子过后再把你投去轮回道转世为人，这买卖包赚不赔啊！”
  南希落绕到程然车前，按住他的车把手，程然车立时推不动了，他用看神经病一样的眼神看着面前的姑娘。
  南希落手上加劲，面上笑得天真纯良，她眨了眨眼，“契灵人，许三个愿望吧。”<!ove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