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个爸爸》3.003

  到底姜还是老的辣，久病都能成医，傅明旭从小跟精神病儿子配合出演，如今也算是老戏骨了，在他一番有理有据的合理劝慰下，傅衍总算情绪稍缓，暂时按捺住了马上去将妻子带回来的冲动。拒绝了司机的接送，男人浑身阴沉地回到家中。
  深夜来临，睡到一半的傅衍陡然从床上翻身而起，拿出自己枕头下的笔记本，埋首在书桌上不停地使劲唰唰用力写着什么……
  第二天，铃音精神疗养院的院长顾长青接待了一位特殊的访客。
  “傅先生，请坐。”顾长青微笑得像个绅士。
  傅衍满身戒备地坐下，翘起二郎腿像个大爷，对白大褂的顾长青道：“请问我可以抽烟吗”
  “抱歉，这恐怕不行。”
  傅衍自顾自点了根烟抽起来。
  顾院长尬在当场，只能假装没看见。
  傅衍：“医生，我觉得自己有点不对劲。”
  顾长青：“觉得不对劲是正常的，你要是觉得自己很对劲，就会跟那些放弃治疗的病患一样了。”
  傅衍重重地吸了一口烟，吐出的烟雾让顾长青觉得有些呛咳，他抢先一步问道：”可以跟我描述一下你的情况吗“
  傅衍阴阴的地说：”我怀疑我的体内居住着其他人。“
  顾长青拿出本子开始记笔记：”哦，你是说多重人格啊，这个好治，不是绝症，人格数低于三十的，一律套餐价99998“
  ……
  两人聊了很久，最后，傅衍起身离开，临走的时候问道：”医生，我这种情况，还能继续跟我的妻子生活在一起吗”
  “当然可以呀。”顾长青说，“你别被吓到了，你这样的情况，弄死人也做不了牢的，怎么不能跟妻子生活了我这里可以代开各种精神异常证明，套餐价99998，你要不要先来一套备用”
  傅衍冷冷地睨了男人一眼，熄灭烟离开了。
  顾长青原地尬笑很久。
  确认傅衍已经离开了疗养院，他这才掏出手机给苏茶打电话，道：“苏小姐，果然如您所料，您的丈夫在房间找到了您特意留下的我的联系方式，他刚才来找我了。对了，我发给您的视频您收到了吗您的丈夫大闹武警医院的那一份”
  “收到了。”电话里，苏茶愁苦地说。
  “你不必太过担心。”比起刚才对待傅衍，顾长青此刻的声音柔和了很多，许是想到了电话那头的小女人怏怏的模样，他安慰道，“我已经给他开了药，冬眠灵是国际一线抗躁郁治疗药物，虽说不能帮他彻底治疗，但至少可以让他情绪缓和，睡得着觉，等过段日子他情绪稳定了，我会安排你们见面的，我知道分别久了你难免也会想念他。”
  “麻烦你了，顾医生。”
  “你不用跟我这么见外。”顾长青随口问道，“对了，我给你的药在吃吗”
  “在的。”苏茶叹了一口气，“我现在已经基本没怎么头疼了，记性也比以前好多了，就是我老公他……”
  “别担心那么多了。”顾长青难得话多，“我了解了他的情况，放心，在我的可控范围内，只好他按时吃药，肯定会好起来的，倒是你，一个人在陌生的城市，住得习惯吗有没有受人欺负”
  “欺负倒是没有，爸爸给我找了住的地方，很干净宽敞的单身公寓，我明天就要去上班了。”
  “那就好，你照顾好自己，有什么问题及时给我打电话，好吗”
  “嗯嗯。”
  得到了顾院长关于傅衍病情的保证，苏茶心中熨帖多了，她是十分信任顾长青的。
  ……
  挂断电话，苏茶刚刚要打开行李箱准备收拾东西，她老公的电话就打了进来，苏茶一刻也不敢耽搁，赶紧丢了手头的衣服，将电话接通。
  电话里，傅衍像个正常人一样，一如既往地对她关心有加，从衣食住行到心理疏导，恨不得一股脑儿全部替她搞定好，苏茶也害怕惹得他情绪激动，便一律温柔乖巧地回应，两个人来来往往说了很多话，傅衍不挂电话，苏茶肯定也不敢主动把电话给挂掉，直到最后她实在困得打呵欠了，电话里男人才恋恋不舍地说：“宝贝是不是困了那先去休息，我明天这个时候再跟你视频。”
  “等一下老公”
  “嗯”
  “我，我没钱了老公。”
  苏茶尴尬地说。
  她离开的时候还跟傅明旭呕着气呢，哪里肯伸手要他给的“零花钱”。
  第二天一大早，苏茶刚刚起床洗漱好，门铃就像是掐算着时间似的响了起来，苏茶开门，签收了一大束白色的百合花，和一张邮寄来的白金信用卡。
  花束的卡片上工工整整地写着：乖乖，好好照顾自己，别惹事。
  “别惹事“三个字写完之后就被花掉了，划掉之后又工工整整地写了一句话：惹事了别怕。
  苏茶捏着那张白金信用卡，看着卡片上熟悉的字迹，总觉得有点烫人，她立刻二话不说地握着卡出了门，打算去商场刷两套ol装回来压压惊。
  ……
  被没收了座驾，苏茶现在只能靠着一辆电动车代步，她好面子，骑电动车的时候必须把帽子戴得严严实实的，有时候都恨不得用块布将自己的脑袋连着脸给裹起来，就是生怕被熟人看见了去。要是被别人看到了，以后叫她如何在小姐妹们的贵妇圈子里抬得起头
  快看哦，苏茶那个女人哦，她骑着辆电动车去给人打工！
  想到这样的评价她都脸上火辣辣的，尴尬感快要从头蔓延到脚。
  她来到了距离租住的公寓最近的王府井商场，这算得上是这附近的高档消费场所了，一般人还消费不起，尤其是顶楼的服装区。苏茶今天就是来买衣服的，她明天就要上班，自然得准备两套像样的办公室女郎的装备，可是她到了商场却遇到的停车的难题。
  她一个霸道女总裁，走到哪都是有专门停车区的，而且一般停车这种小事都有人代劳，哪里晓得电毛驴不能停在商场的车库里边
  这不，就被个保安给拦在了停车场的入口。
  “不得行不得行，妹儿咧，走开走开，挡到别个后头的车了。”保安大叔粗着嗓门儿呵斥她，他指了指入口，用夹杂着地方口音的话对她说，“这里头是只有小车才能停的，每个小时三十块的停车费，电毛驴儿进去不得行，不得行不得行！”
  “可是外面的人跟我讲商场门口也不能停车……”
  “那你就不要停撒，电毛驴儿停远点去，这边不得行。”
  “我就停一小会，我给你三十块钱……”
  “不得行不得行，等哈儿别个以为我敲诈你那三十块钱。”
  反正死活不让她进。
  嘟嘟嘟。
  后方传来喇叭声。
  被挡道儿了。
  来了辆骚气十足的保时捷。
  “让一哈让一哈。”保安大叔连催带喊，苏茶被迫移了位置，她半坐在自己的电动车上，眼睁睁瞧着那辆骚气逼人的保时捷穿到了自己的面前，保时捷上的司机是个年轻男人，目不斜视地开着车，副驾驶座上是个妆容精致的美女，美女朝她这边看了眼，露出一个微妙的笑容。
  呜呼！
  就是美女这又带着嘲讽又带着炫耀又带着丝丝怜悯的微妙一笑，令苏茶一下子血液冲到了脑袋上，脸红得要滴血。
  她逃也似地赶紧骑着电毛驴跑掉了。
  “哈哈哈哈，诚，你看到刚刚那个大姐了吗真的太搞笑了。”保时捷缓缓进入车库，副驾驶座上的艳丽女郎终于忍不住笑，“她刚才落荒而逃的样子，像只偷东西被逮住的仓鼠。“
  陈诚也忍不住弯了下唇角，停好车，对女郎道：”好了，时间差不多了，晚上还要赶颁奖典礼，赶紧去拿了礼服回去吧，也不知折腾个什么劲儿，偏得要跑到这地方来买什么衣服。“
  ”换换口味嘛。“女郎凑过去，半靠在男人身上道，”再说了，还不都是为了能跟你有个独处的机会。“
  男人不咸不淡地笑了笑，伸手捏了捏女人的脸蛋，沾上一手的粉底之后，将手收了回来，淡淡道：“快走吧。”
  ……
  商场顶层，苏茶取下遮脸的帽子和大到可以将整个人都盖住的围巾，直接进了一家私人定制的服装店。
  她双手往兜里一插，气派十足地对店员说：“给我把这个季度的新款套装来五套，端庄优雅点的，要知性，不要性感，要贵的。”
  ……
  好一个要知性不要性感。
  她的背后，休息区的沙发上，等候已久的男人从杂志中抬起头来，往这边瞥了一眼。
  恰逢苏茶美滋滋扭着小蛮腰去试衣间了，店员捧着衣服欢天喜地地给她送去，心道遇见大款了。
  蓝柔穿着纯黑色的性感礼服出来，原地转了一个圈，对男人道：“怎么样，诚，好看吗”
  “好看。”
  确实是好看，不过总觉得缺少了点什么，大概过于性感就等同于俗艳了吧。
  陈诚显得意兴阑珊。
  “苏小姐，您这一身真好看！”
  彼时，传来导购小姐心悦诚服的感叹声。
  “真的吗真的吗我穿这件真的好看吗那这件青色的呢，青色的好看不”试衣服的女人脸都笑开了花，声音可嗲，连连热情地追问，“这件呢这件呢我觉得那件灰色的也好看，十分地显气质！看起来可高贵可冷艳……这十件全都要了！”
  店员高兴惨了，牵财神爷一样地领着她去付款。
  她远远地经过，只凭着惊鸿一瞥的瞬间，陈诚就断定：这个女人的姿色万里挑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