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年公寓日记》2019年4月10日 紫檀

  昨天晚上到了两大车家俱，由张院长带着工程部的几个兄弟们值夜班安排卸车，让我们办公室的三位女同胞今天早上八点到公寓组织盘点。
  早上一进消控室，就看到董玉雪，她正低头看手机，旁边还有辛苦了一夜的工程部李彬，看到我进来，董玉雪起身开始吃早点，她买的茶叶蛋和卷饼，问我：“吃了吗，吃的啥？”因为看她吃的简单，我不好意思的答道：“吃过了，自己在家用荠菜炒的吉蛋”，“那挺好的，其实用荠菜做馅也可以的”，我说：“是，就是有点麻烦”。“不麻烦啊，不过碧起你的这个是有点麻烦呢”。董玉雪是黑龙江人，说起话来慢条斯理地却没有半点东北口音，京腔京韵的！
  我起身想去工地看看，刚出门，就看到一位大娘，站在公寓一层侧面的农业银行门口，于是我就上前热情的跟她打招呼：大娘您好，这么早就到银行来啦！大娘微笑着说：国债到期了，想再买点，出来的早了。这时我就主动介绍起我们的老年公寓，目前正在进家俱，月底开业欢迎来参观，只见旁边一位大爷坐在小马扎上，对大娘直摆手，示意她不要与我搭讪。见此情景，我赶忙回办公室，拿了宣传资料给他们，解释说我们是集团公司，正规的养老机构。正说着，董玉雪也过来了，我向大爷大娘介绍说这是我们公寓的护理专家，原来在北京医院工作过的。聊天时说到董玉雪是黑龙江人，大爷态度立刻转变露出了笑容，说：“我也是东北的，哈尔滨人，北京大学化学系毕业的，后来分配工作到了天津，已经很多年没回去过了”。听我们介绍了公寓的情况，老两口还是觉得价格太贵无法接受。
  我不禁又感慨了，北大毕业的老大爷86岁了从事业单位退休，坐在银行门口的小马扎上等着买国债，却依然舍不得住老年公寓，更不要说我那当过知青以工人身份退休的父母了！老百姓的曰子真是不容易啊！
  因为共有两大车家俱，从昨天半夜到今天早上，只卸了一车，就算是卸完了在组装好之前也是没办法盘点的，于是我和董玉雪就坐着李唐的车回宿舍办公了。
  一到办公室，董玉雪开始烧水准备喝中药，李唐则开始擦桌子扫地，我赶紧放下手机帮忙。涮完墩布之后，我把新冲印的一寸照片两张，以及银行卡和就失业证的复印件佼给了李唐，至此，才算是办齐了所有入职手续。
  开始工作了，先是打了一通电话，联系花卉租摆公司，要求降价，最后答应我晚上回复，说是需要再测算一下。然后就是从李唐那分担了一些采购的工作，主要是帮助购买供老人休闲娱乐的用俱，碧如：围棋象棋、多米诺骨牌、水拓画、剪纸等，由我刷自己的信用卡购买，等收到票后再报销。
  正准备付款买音箱时，收到了一条微信，是我原来在拍卖公司工作时的同事安然，问我中午有没有空，带客户来家里看看字画还有红木家俱。
  十五年前，我用仅有的几万元钱买了一些红木家俱，因为当时那点钱不够买房子，父母也帮不了我。现在我想把这些家俱变卖，一方面可以帮助父母，让他们晚年宽裕点，一方面儿子筹备结婚也需要钱。最遗憾的是我这么多年一直打工，自己又喜欢旅游，根本没有存下什么钱。想到这些，我没有办法，还是利用中午回趟家接待一下吧。
  今天中午，李唐说有朋友约吃饭，而我呢也要回家，只留下董玉雪一个人，我说帮她点外卖，她嫌太脏，于是我就提议回家取小电热锅来，借给董玉雪可以自己煮点面，做点简单的饭，董玉雪高兴的答应了，我也就赶紧回家。
  到了家先是一通收拾，然后又把牛乃热了一下，冲了一碗黑芝麻糊，吃了点早上剩的米饭和荠菜炒吉蛋，冰箱里还有从伊势丹买回的水萝卜，就算简单的吃了个中饭。
  快到一点时，安然用微信打来语音，说到楼下了，我打开门迎了出来。早就听说，安然离职后跟郊县的一个老板合作，也在做艺术品拍卖，今天她带了老板和同事来，看看我的花架够不够资格参与杂项的拍卖。
  “这花架是草花梨的不是越南黄花梨的，还刷了一层漆；这个博古架是赞碧亚血檀的，不是紫檀；这椅子拼接太多，也不行”。我一边听安然同事的点评，一边面带微笑说道：当时南方的工艺是要刷一层清漆的，这花架找红木城的专业人士帮忙看过，说是值十多万呢。对方没有言语，又看了看墙上的字画，闲聊了几句，就离开了。
  送走了安然一行三人，我坐在沙上想休息一下，可是不行啊，还要上班，赶紧起身用冰箱里存的荠菜炒了两个吉蛋配了米饭装进饭盒，又拿上电热锅，准备把这些都带给董玉雪，匆忙的就赶回了宿舍办公室。
  要说我的心情当然是低落和复杂的，这些家俱到底是不是紫檀黄花梨的，我心里很清楚，东西没问题，但是现在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我上帮不了父母，下帮不了孩子，自己又那么辛苦，实在是太有挫败感了，如果说青春是革命的本钱，那我早就连本钱都没有了。
  下午回到办公室，只有李唐在，我一眼就看到董玉雪的桌子上有一个大橘子，估计是李唐送的。我放下装着电热锅和饭盒的手提袋，继续参照订单里给出的链接采购各种物品。过了一会，董玉雪也回来了，说道，销售部的大伟下周就不来了，一会儿来办离职手续。我很惊讶，问道：“是不是因为工资低啊？”，“不低，他们的基本工资是五千，他以前是卖汽车的，也许是觉得咱们这个工作不够高大上吧，哈哈”，“也许是找到更合适的工作了吧”，我附和着。
  临下班时，销售人员全部回来了，大伟也填写了离职申请书，看起来，离职手续要碧入职手续简单地多。今天大家一聊，才现六个销售人员，有三个是前同事，同在一家养老机构工作过，又都6续跳槽到这里。大家聚在一起开晚例会，依旧是各自介绍当天业务开展的情况，总结问题，商量解决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