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妖圣》第五章 倔强少年

  李家大院中，气氛陡然凝固下来。
  李员外端的是没想到，秦阳此时竟打着要回奴契的主意。
  不过如此一来，他心底倒突然有了主意。
  眼下整个李家都没有一人愿意上山为黄大仙人做事，他若强命人去敷衍了事，难免不会被大仙怪罪。
  而既然秦阳贪心，倒不如以此为条件，换他上山，至于能不能活着下来，那就另说了
  “放羊娃你好胆，竟敢敲诈员外看我不打死你”
  李员外面如沉水，一旁几个打奴也是摩拳擦掌，大声叫骂着。
  只是看着那挺拔而立，面色倔强的少年身影，不知为何，众人心底却皆是涌出了一丝诧异。
  “这个老实小子，何时竟有了这些大胆想法”
  “放羊小子，别不知好歹你在李老爷家，还能有口饭吃这若是没了李老爷做靠山，青山村”不少年龄稍长些的长工也是从旁劝道。
  “是的是的还不赶紧给李老爷赔礼”
  秦阳越听越烦，他自是看惯了村里百姓的嘴脸，也未指望他们能够站在自己这边，因此只是冷冷地看着最前方的李员外，等待着他的答复。
  “呵呵秦阳啊，你想要回奴契未尝不可至于银两，我也可以给你，不过在这之前，你需得答应，替我办完这件差事如何”李员外强压着心里的怒意，手指捻着胡须道。
  “不知李老爷想要我办什么差事”秦阳眉头紧皱，心底愈发不安起来。
  “呵呵也不是什么大事还有半月就是我们青山村一年一次的祭神大典黄大仙人要我遣个小厮去帮他干些杂活只要祭神大典一过，我便还了你的奴契，如何”李员外自得一笑，语气毋得是轻快了几分。
  “黄大仙人”闻言，秦阳双腿一颤，险些摔倒在地上，脸上原本强装的硬气，更是顷刻间荡然无存。
  一双明亮眼眸中，只剩浓浓的恐惧与惊慌。
  此时他终于是明白，这份好差事为何会沦落到他的头上。
  对于青山村的百姓来说，这位黄大仙人，虽不能说比那能吃人的牛鬼蛇神更加恐怖，但也绝非村里的泼皮无赖能够相比。
  至于原因，大概整个青山村，只有他敢堂而皇之的杀人，还没人反抗吧。
  “怎么怕了你方才的硬气哪去了”瞧着秦阳有些发软的双腿，李员外顿时冷笑一声。
  “我当这小子突然有了血性，这般看来，也不过是装出来的吧”
  “你瞧他，脸都吓白了”
  “怕”秦阳咬牙，听着周围众人言语间的讥讽，眼底深处突然涌出一抹偏执。
  他自是怕死之人，可骨子里却又不愿被人轻看。
  “李老爷，假若我做完这份差事，你当真将奴契还我”
  “当然我不仅会将奴契还你，还会送你十两白银，让你自谋出路如何”李员外自顾一笑，心底却忍不住讥讽道，“你也得有命来拿”
  闻言，周围原本喧嚣的人群，顿时安静了下来。
  十两白银能做什么
  足够在县城地界买下三亩良田，数头耕牛。
  在这偏僻山村，寻常人家一年的收成换成银两，也不过百纹铜钱罢了。
  只是一想到那黄大仙人杀人不眨眼的模样，不少人心底的悸动，还是渐渐平息了下来。
  “好我去”秦阳深吸了口气，勉强压抑下内心的惊慌，冷声道。
  然而少年的倔强，此时落在众人眼底，却是可笑至极。
  “好有胆识明日我便派人将你送到山上，帮黄大仙人准备大祭的事宜”
  “来人啊，带秦阳去柴房休息一晚”
  秦阳只感觉身体一轻，似是被人架起，然后含含糊糊地走出几步，忽的被扔进了一间昏暗小屋里，再看不见头顶月明。
  “哐啷”
  一阵铁锁落地的声音传来，秦阳面色一颤，脸上原本的坚毅荡然无存，眼泪顺着眼角流淌下来，此时他突然很想念大黄狗。
  “完了完了”
  想到每一年，那黄大仙人都要亲手杀死一个少女用来祭祀神仙，秦阳一张小脸愈发惨白起来。
  与这样一个双手沾满鲜血，还精通鬼神之术的“仙人”独处十五日，这简直比死还要可怕一些。
  “该死的肯定是那李二故意害我”
  屋外冷月高悬，屋里少年愁红了眼睛。
  这一夜，秦阳梦里再不是什么仙佛大圣，而尽是些食人心腑的妖邪鬼道。
  无助的惊叫声不时传来，令得这寂凉的夜，愈显寒彻。
  第二日一早，当秦阳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时，两名李员外家的恶奴已经端来了好酒好菜，放到了他的身前。
  “放羊娃，吃了吧吃了好上路呀”
  两人阴沉沉地笑着，扰的秦阳心底愈发恐惧起来。
  只是此事已经由不得他有半点不同意，尤其是他还当着李家所有长工的面儿，拂了李员外的脸面。
  如此，那个老东西更不可能放过自己了。
  “也罢，只要我一心向着神明，想来那黄大仙人也断然不会为难我”
  既无法决定命运，此时秦阳心底倒突然想通了一些，抬头看了眼面前的一碗红肉，猛地大口吃了起来。
  大肉下肚，秦阳慢吞吞地起身，打个饱嗝，来李家这么多年，这顿饭倒是吃的最丰盛的一次。
  “吃饱了那就请吧”
  两个壮硕恶奴瞧着秦阳一副心满意足的样子，眉宇间也是涌出一抹讥讽。
  “说到底还是个半大孩子，临死了都不知道”
  三人走出柴房，一路朝着村外走去，路上所有李家的小厮杂役，皆是用同情的眼光看着秦阳。
  只是对于他们的眼光，秦阳倒是渐渐麻木起来，与其这样活着，倒也不如死了痛快，不过就是不知道，那大仙会用何种残忍手段将他置于死地。
  “最好是感觉不到疼痛的”
  三人一路向南，不多时便走出了青山村。
  而这黄大仙人的宅院，并不在村中，而是在村外五里一处山岗之上。
  这处山岗，本是青山村曾经一家大户人家的祖坟，可谁知如此大凶之地，竟被黄大仙人一眼看中，遂命人刨了坟，盖了庙，他自己住了进去。
  远远地，秦阳三人便是看到了那隐于青山绿水间的白墙红瓦，眼眸里皆是涌出一抹畏惧。
  尤其是那两个恶奴，连押着秦阳的手掌，都是忍不住颤抖了起来。
  想来若不是李员外下了令，是万万不敢来此处的。
  反倒是秦阳，在知道逃脱不掉，反而是渐渐平静了下来。
  “汪汪”
  而就在三人慢吞吞地朝着那山间红庙走去之时，远处古林间，却是突然响起几声狗吠。
  听到声音，秦阳本已经有些麻木的脸庞上，顿时扬起一丝诧异，旋即他便是看到，一道熟悉的黄影，忽地从远处跑了过来。
  “汪汪”
  大黄狗跑到秦阳身边，似有些幸灾乐祸地看了他一眼。
  “大黄狗你怎么跑到这里来了你”短暂的惊喜过后，秦阳突然响起那黄大仙人时常用狗血擒鬼，脸庞上当即涌出一丝害怕。
  “大黄狗，你快走”
  “这是谁家的黄狗跑到此处，扰本仙清静”
  只是还不等秦阳把话说完，在那山间红庙前，却是突然有着一道青衫身影缓步走出，语气不耐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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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身影足足七尺余，一袭长须垂于胸前，头顶发丝一丝不苟地挽在脑后，面色红润，眼神凌厉，那般模样，倒颇有几分仙家神韵。
  “黄黄仙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