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镇北疆》正文 第一章 初次独行

  “大哥，惊雨去镇子上赶集去了”说话的是雷惊雨的二叔雷鸣。人瘦体长，一张马脸上坑坑洼洼，稀疏的胡子随着说话一抖一抖的颤动。
  “和谁去的”雷鸿拿过茶杯呷了一口。俩人儿这会儿都刚吃完早饭，坐在雷鸿家客厅里里闲聊。
  “本来想和老大去，老大临时有事，他就自己去了。”
  “自己去的能行么这孩子就是不省心唉行啊，去逛逛吧，平时总是教训他，出去走走也能放松放松。这孩子也不争个气，淘气不说，每次考试都在中间晃悠，总觉得凭他那个脑袋瓜儿，稍微用功一点儿，将来也不愁没个吃饭的本事。不像老大，虽说初中都没念完，但是踏实肯干，脑瓜儿活，有自己的想法，以后咱家里这些个买卖也就只能交给他了，等过段时间不忙了，还得让他出去学习学习，多掌握点知识绝对是没有坏处的。”
  “大哥说的是，惊雷这孩子聪明，做生意道道儿学的多，会的快，以后咱家还真指望着他呢”雷鸣家里是个女孩儿，夫妻俩做的买卖也是依附在雷鸿家的生意上，所以说话的时候总是有意无意的轻拍几下马屁，使得雷鸿有事儿也愿意找这个兄弟商量商量。
  “唉，就这个老二愁人。我听说村里人给他起了个外号叫二雷的”
  “村里孩子们打闹叫着玩儿的，大哥别忘心里去。”雷鸣赶忙找了个借口，怕雷鸿不悦。
  “我看也挺合适的，四肢发达，大脑简单。挨打出力是把好手儿。”雷鸿自嘲了一句。
  “大哥也别这么说，我看惊雨这孩子也不错，诚实善良，为人热情。虽然皮了点儿，但是心眼儿可不坏，前几天我碰着东头的张叔儿，他还说惊雨又帮他弄了不少劈柴呢。”
  “你也不用安慰我了，他啥样儿我还不知道，他那是又想琢磨张叔儿家那匹马呢。别的事儿都没见他怎么上心，就对这马来劲，成天琢磨这怎么能从张叔儿手里把马牵出来玩儿会儿。张叔儿怕他太小有危险，不总给他骑。这孩子就因为这匹马干老了活儿了。那傻劲儿一上来还在马厩里陪那匹马睡过一晚上。”
  “唉”
  “你还说呢，就因为那天晚上你没找到他，第二天早上天刚亮他就去我那了，就是怕你打他”
  “老二啊，你总说打，自家孩子哪有不心疼的，但是你看他成天惹得这些个祸，作的这些个事儿，我咋对他好前两天把老吴家儿子从外地买回来的半大小狗给扔到粪池里去了，那小狗也算是个名贵品种，还挺贵的呢。是没给淹死，好不容易弄上来了，浑身上下这个臭啊老吴用香皂给洗了好多遍都没用，最后把毛儿都给剃了，到现在那狗走到哪还都是一群苍蝇围着嗡嗡乱飞呢”
  “你不打他不打行么”雷鸿提起雷惊雨就一脸的不爽。
  “打，你就知道打，什么时候儿子让你打跑了你就高兴了。”雷母一边端着水果从厨房过来，一边埋怨着雷鸿。
  “能打跑倒是好了，省得我看着他心烦。他就是让你给惯的，一身的毛病。慈母多败儿你懂不懂。”雷鸿越说越气，站起来就要出去。
  “你干啥去”雷母赶忙问道。
  “去看看厂里今天收几条鹿茸，省得你看我闹心。对了，老二，惊雨咋去的”
  “骑马去的。”
  “哦，啥”雷鸿的打嗓门一下就展现出了风采，吓得院子里的狗都一激灵激读：居。土语发音。“骑马去的骑啥马谁的马张叔儿家的那匹瘸马能驮人”
  一脸吐沫星子的雷鸣有点懵的不知道先回答哪一个问题。思考了一下冲雷鸿说道，“是这样啊大哥，早起的时候我看着他哥俩儿一起跟着厂里那辆皮卡准备去镇上，我转了一圈回来就只看到惊雨往张叔儿家走了，我问题干啥去，他说老大不去了，他自己去，还要去张爷爷家牵马。这会儿估计已经到镇上了。”
  “这败家孩子，怎么还能骑个马出去镇上呢。赶集人多车多的，再闹出点什么事儿来，这可不比在村里，怎么都说。”
  “那你快开车去看看吧，惊雨还那么小，别再骑个马走错道儿了。”雷母焦急的说道。
  “别说走错了，丢了都活该，个完蛋玩意儿。”话虽这么时候，但雷鸿还是拿起了车钥匙，往院子里走去
  车子打着火刚要往外走，就见雷惊风开着厂里的皮卡停在院门口。见他从车上跳下来，潇洒的一关车门，虽说脸上多少还有点稚气，但将近一米八的身高加上比同龄孩子魁梧的身材，也是个帅气的大小伙子了。进院碰到要出去的雷鸿便问道：“爸，你干啥去”雷鸿这时候气还顶在脑门上呢，扯着脖子喊道：“干啥还能干啥找你弟弟去，你让他自己去镇上赶集，有点啥事儿回来再找你算账。”“爸，本来我想和惊雨一起去的，但是厂里临时有点事儿就给耽搁了，我告诉他让他回来的，谁知道他自己跑去了。不过也没啥事儿，去镇上的路他也跟我走过好几回了，肯定认识的。”
  “他不光是自己去的，你二叔来的时候看着他还骑着你张爷爷家的那匹瘸马，丢不丢的先不说，现在哪还有骑马的谁家没有个车何况还是皮瘸的，这样让村里看着还不得笑死，我这脸往哪放”雷鸿气的脑袋上的筋一蹦一蹦的。
  “爸，这事儿吧，我觉得你就别太在意了。二叔不好意思跟你说，怕伤你面子又怕你打惊雨，就惊雨愿意骑匹瘸马的事儿，全村都知道。他骑着那匹瘸马在村里逛了也不是一回两回了，只是你没碰见就是了，要不二雷的这外号哪来的。”
  “惊风，你就别火上浇油了，赶紧找你弟弟去。”雷母一边说一边焦急的直往大门口张望。
  “妈，我这不是正巧碰着爸生气么，索性就都说了，省得还得生回气，早晚得知道的。”
  “大哥，你也消消火，咱们一起去找找惊雨，不会有啥事儿的。”雷鸣这时候也有了点悔意，早上的时候把惊雨拦住就好了。
  “行了，都别吵吵了，上车，找人。”
  再说雷惊雨，长这么大这是头一回自己一个人跑出这么远来，在村里淘气归淘气，但能玩儿的地方都熟悉，这回自己走这么远，心中还是不免有些忐忑，还好有“三条”陪着他，多少能给这个十三岁的小娃壮壮胆子。说是小娃，但发育的比他哥还好，浑身上下一层黝黑，配上一米七五左右的身高和由于从小好动练就的一身不算夸张的腱子肉。整个人都给人一种特别健康的感觉。但村里人说，“别看脸，看脸有危险。”不一定啥时候就能给你吓着，他看你的时候会让你感觉某个监控摄像头一直在照着你，躲也不是，不躲也不是
  雷惊雨在集上逛了半天，觉着没意思了，买了个糖画儿也就往回走了。离村里越近越精神，骑在“三条”身上，手里拿着糖画儿爷爷给作的大刀就觉得自己是惩恶扬善的剑客。就差一个披风和一顶毡帽了。之所以做了把刀而不是他喜欢的剑是因为雷惊雨觉得剑做出来太窄，花五块钱有点不划算小孩子的想法也有实际的时候。
  正做着大侠梦呢，猛的听见一声“二雷的，就是傻，有车不坐。骑瘸马。”然后就见到六七个半大小子，呼啦的跑了过去，一边跑一边继续的喊着“二雷的，就是傻，有车不坐，骑瘸马。”声音传的老远，雷惊雨对他们的嘲笑都已经习惯了，也不生气，抬头一看，已经进村了，旁边还有几个上了年纪的老头儿坐在不远处的花坛上对着他指指点点。雷惊雨也不以为意，催着马继续的朝张爷爷家走去。手里拿着的糖画儿回来的路上一口都没舍得吃，那是准备送给张奶奶的，因为平时老两口子有点什么好吃的东西都会给雷惊雨留上一点，雷惊雨从小也没有个爷爷奶奶，不自觉的就把老两口当做爷爷奶奶看待了，何况他家还有“三条”，更是让雷惊雨没事儿就往那跑。
  刚绕过花坛，迎面就碰上了打算出去找他的雷鸿一车人。
  嘎~皮卡就停在了“三条”跟前，差一点就撞到了“三条”，如果这一下撞上了，“三条”会不会就变成“二条”了“三条”很淡定的翻了车上的人一眼就撇过头再没看过他们。
  “完蛋玩意儿，你给我下来。”雷鸿第一个从车里冲了出来，仰头指着马上的雷惊雨炸雷一般的喊道
  “镇上人那么多，你自己一个人去嘚瑟什么还骑了匹马，你看现在还有骑马的么你是不是嫌在村里人丢的还不过瘾啊”雷鸿越说越气，就要上手去拽雷惊雨下来。
  雷惊雨坐在马上没动，倒是“三条”向后退了一步，右前蹄微微扬起，歪着脑袋看着暴跳如雷的雷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