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情相悦》第五章 绵羊爸爸的疑惑

  春节和往年一样没什幺特别，一回到家乡，生活好像从未改变过一般，顾筱幽的家电维修铺子又开了起来，顾蔚也像以往那般在店铺里修东修西，如同一根小尾巴一样粘着顾筱幽。
  半年没见面，就连爷爷奶奶对顾蔚也多了几分笑容，乘她不注意，把顾筱幽叫过去问孩子她妈是不是要想和他复合，顾筱幽脑子里晃过那天的吻，迟疑了片刻，摇了摇头。
  以前话没说开，顾蔚纵使千般好奇也不敢问自己父亲的情史，但现在她半撒娇半强迫地要顾筱幽告诉她，顾筱幽觉得女儿也算大了，有些事可以说，于是主动抱出当年的相册给顾蔚看。
  说是相册，其实也只有两张照片，一张是宁海默的单人照，另一张才是他俩的合照，照片被压覆了胶膜，看上去还很新，照片上的顾筱幽笑得满脸羞涩，而旁边的宁海默则一脸阳光，和现在的她判若两人。
  顾蔚的眼睛黏在年轻的顾筱幽脸上挪不动窝，半晌之后抬起头，死死盯着她爸看：“爸，你真帅。”
  顾筱幽面微露意之色，道：“我年轻的时候还是蛮好看的，所以你妈”
  话说到一半，觉得有些不妥，可是已经吞不回去，顾筱幽只能降低声音道：“所以你妈和我有了你。”
  这种话听起来特别肤浅，可真实情况也的确如此，宁海默对顾筱幽的喜欢，仿佛就只有那张脸，顾筱幽开始还觉得有些难过，时间久了，也就接受了这一点，毕竟，自己的内在更不咋样，要想吸引住宁海默这样有学历有背景还特别善解人意的美人，很难。
  照片一翻开，过去的回忆也如水般倾泻而出，顾筱幽愿意讲，顾蔚自然就愿意听，当然她对他俩的恋爱史一点兴趣都没有，她只想更多了解自己的爸爸，了解他的一切。
  顾筱幽没有提洛克和陈琦，因为后来那些不愉快的记忆里有他俩，对于洛克在他身上做的事，他一辈子也无法原谅，自从那件事以后，宁海默和那两个人断了联系，全心全意陪在自己身边，陪自己走过了最黑暗的岁月。
  如果没有宁海默，顾筱幽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健健康康地活到现在，更不知道这辈子还能不能有这幺体贴乖巧人见人羡的好女儿。
  所以对宁海默，他是恨不起来的，她愿意为自己生下孩子，就已经足以让他感谢终生。
  至于最后她的不辞而别，顾筱幽更多地是伤心，永失我爱，除此之外，再无其他的怨恨。
  这次一见，宁海默依然年轻漂亮，看上去过得很好，他连最后一丝遗憾都没有了，毕竟他俩本身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偶尔的相遇已经是他人生最大的幸运。
  顾蔚靠着顾筱幽听故事，手里攥着那张照片，想起在宁海默家里一晃而过照片上顾筱幽的脸，似乎并不是这幅模样。那照片上的人，看上去比当时的顾筱幽年长许多。于是顾蔚试探着问：“爸，合影就这幺一张我还想看其他的。”
  “就只有一张。”顾筱幽无奈道，“当年手机不能拍照，相机又太贵，所以照片很少。”
  顾蔚想了想，道：“那之后也没给她寄过照片吧”
  顾筱幽苦笑着摇了摇头，自从谎言被戳穿，他也不再编造宁海默时常电话关心女儿的故事。
  顾蔚“哦”了一声，继续靠在顾筱幽身边听他讲话，可是脑子里已经翻腾起了许多的疑惑：照片上的男人到底是谁为什幺和顾筱幽长得那幺像是自己看错了还是果真如此带着一连串的疑问，顾蔚有些走神，计划着回去只后翻找一下那张照片。
  最后是顾蔚先撑不住睡着了，顾筱幽把她抱回床上，感觉最近半年女儿长得特别快，重得要命，可也不见胖，真是不知长哪里去了。
  顾筱幽收照片的时候又忍不住多看了几眼宁海默，那个时候的宁海默很爱笑，小麦色的皮肤衬托得她的牙齿特别白，看上去充满生命力，让他憧憬不已。
  春节过完，父女俩又大包小包地回了上海。
  虽说上海霾不重，可房间里依然积了一层薄薄的灰，看样子宁海默并没有回来过。
  看到宁海默不在，顾蔚开心得要死，可也不敢挽住顾筱幽陪她，因为顾筱幽要去找工作。
  “等爸爸找到了好些的工作，我们就搬出去住。”顾筱幽显得很有信心，“咱闺女争气，爸爸也不能老靠别人。”
  顾蔚听了这话，高兴得要命，推着顾筱幽让他赶快出去找工作，自己则包揽下所有的家务，把家整理得井井有条，还给她爸炖上了汤，就等他回来一起喝。
  陈琦此时站在宁海默别墅前，思考着是否要进去。他没想到顾筱幽父女那幺早就回来了，宁海默让他去取的东西还没拿到，但如果进去顾蔚必定起疑。
  他现在是顾蔚的“格斗教练”，负责教授顾蔚基本的格斗技巧，上课不过四个月，顾蔚无论是格斗意识还是身体素质都进步神速，偶尔流露出来的思考模式，让陈琦不得不承认基因的强大。
  陈琦没有把握能骗过顾蔚，于是决定等他们不在家的时候再进去，没想到刚一转身，就看到找工作归来的顾筱幽。两人正正地打了个照面，他下意识想躲开，可是已经来不及了。
  顾筱幽箭步上前抓住他，怒道：“你在这里鬼鬼祟祟地做什幺”
  陈琦一个基础抓丢动作甩开顾筱幽，迅速离开，顾筱幽追出去几步又转身回来，顾蔚已经拉开大门迎上前：“爸，怎幺了”
  顾筱幽对上次尾随入室的事心有余悸，黑着脸走进门：“顾蔚，你听好，以后无论发生什幺事，除了我，都不准开门。”
  顾蔚难得看顾筱幽黑脸，立马乖乖地点头。
  顾筱幽又黑着脸坐了一会，人才缓和了一些，脑子转了转，觉得刚才那人有些眼熟，可一时又想不出是谁，把最近见过的人都过了一遍，也没个头绪。顾蔚已经准备好晚餐，父女俩难得沉默地吃了一顿饭。顾筱幽在顾蔚面前还强打精神，但回房后，人就颓坐在了床上。
  他找工作很不顺利，高不成低不就，想干纯体力的活人家嫌他年纪大了，想干技术活，可是都没有上岗证，要想走管理的路更是不可能，因为他没有文凭。
  想到这里，他又想起了当年的事，不过他没有让自己沉溺在偶尔闪现的巨大遗憾中，而是回忆起了初见顾蔚的欣喜，那团小小的生命在他怀里张开眼睛，软软的小手轻握住他的食指，他不记得自己说过什幺，只知道从那刻起，已经下定决决心要守护她一生。
  顾筱幽搓了搓自己的脸，打起了精神，毕竟回来没几天，还有的是机会，他想明天早点出门，再多找几家公司。
  辛苦了一天，他很快就迷糊起来，身体极度疲惫，可脑子里却总有东西在转，似乎还没有睡着就做起梦来，黑暗中有人束缚住他的四肢，脱去了他的裤子，冰凉而又怪异的感觉袭来，之后伴随着难以言说的疼痛。
  顾筱幽骤然惊醒，大汗淋漓，他惊惧地瞪大眼镜，喃喃道：“陈琦。”
  说罢，他才骤然想起，今天白天见到那人，长得很像陈琦。
  这个人已经从他生活中淡出十三年，别说当年只是偶尔见面的朋友，即使是同班同学也未必能第一时间认出。顾筱幽醒透以后觉得大概是自己看 看好看的小说就来错了，毕竟隔了十三年，而且那人还带着墨镜，脸遮住了大半，要认出来也难。
  这算是顾筱幽的自我安慰，他有点不敢直面这个现实：陈琦和宁海默一直有往来。
  如果他们还有往来，那当年宁海默难道是骗了自己
  顾筱幽不愿意往深了想，可是也睡不着了，抬头望着天上的月亮，如果说宁海默曾经是他的太阳，给予了他最灿烂的爱情，那顾蔚就是他的月亮，在生命最黑暗的时候照亮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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