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少为王》第二章 我爸的老朋友

  “赵，赵师傅，你没事吧用不用我给你叫辆救护车”李父有些担忧的问道。
  “就轻轻摔了一下嘛，能有多重，装成这样子是想讹人嘛李局长，我跟你说，这种人到处都是，你可不要被他忽悠了。”杜美丽的父亲阴阳怪气的说道。
  “呵呵，说笑了，说笑了，我没事儿。”父亲一边强打着笑容，一边扶着我的胳膊颤颤巍巍的站了起来。
  “哼，我就说嘛，这种人天生贱命，本来就皮糙肉厚，摔一下能有什么事情。”杜美丽的父亲嘲讽的说着，并且鄙夷的打量着我们。
  那一刻我感觉一股无名的邪火在脑海中燃烧起来，我噌的一下站了起来，死死的盯着杜父。
  “干嘛干嘛想动手咋的我借你俩胆儿唐老师，愣着干嘛，还不赶紧的把这个素质低下，品德败坏的家伙开除了”
  这一刻我的心理完全崩溃了，我恨不得一头撞死在讲台上，让我这个穷鬼家孩子的血溅在他们虚伪的脸上让他们看看他们跟我有什么不一样
  但是我不能，也不敢，我搀扶起父亲，手下用力，把他往外带去。我想要逃离，逃离这个没有一丁点人情味的地方，逃离这个让我恶心的地方。
  父亲有些慌乱，使劲儿的拽了一把自己的胳膊，“阿仁，你干嘛”
  “这个学我不上了行么丢人还没有丢够么”我也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突然变得歇斯底里起来，我用尽全力的吼道。
  父亲楞楞的看了看我，张了张嘴，却没有说出话来，又看了看四周一道道冷冰冰的眼神，脸色变得死一般的灰暗。
  那一刻我压根儿就没有理会他的心情，我只觉得我自己周围的空气压抑的我快要窒息了，我使劲儿拉着父亲走出班级，不再理事四周异样的眼神。
  一直来到校门口，我感觉自己就像是逃出牢笼的野兽，还特么的是吃草的那种，不管怎样，我感觉一阵轻松。
  “阿仁，你得上学，不上学你能干什么”父亲不知道什么时候来到了我身后，掏出一支烟点燃，落寞的说道。
  “不上学我跟你一起拾破烂可以么我天生不就捡破烂的命么”我带着怒气，冷冰冰的撂下一句话之后，头也不回的就往回家的路走去。
  随着脚下的路渐行渐远，我的心也就越来越沉，我开始后悔，后悔对父亲的态度。
  穷并不是他的错，这些年他把最好的东西全都给了我，而我却像是一只白眼狼一样，还对他露出獠牙。
  我也开始害怕，自己出身贫困人家，唯一能够翻身的路就是考上大学，能找一份儿体面工作，而就因为我那卑微的自尊心，我自己亲手毁了自己的未来。
  我很迷惑，在这个繁花似锦的年代，为什么我感觉处境越来越艰难为什么人越来越势力，人情味越来越淡
  我甚至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到家的，推开斑驳不堪的大门，径直来到我的房间，关上门用被子紧紧的蒙住自己，任凭眼泪肆意的流淌。只有这一刻，我才能真真切切的感受到自己。
  不知道哭了多久，我就迷迷糊糊的睡着了，朦朦胧胧中听到一阵交谈声，还能闻到一股若有若无的酒精味道。
  这让我很好奇，在这个世上，似乎只有我和父亲两个人，就算是过年，家里也不会来一个亲戚朋友，是谁会来我家
  我没好意思出声，就这样静静地躺在床上，听着他们交谈，来人一会儿哭一会儿笑，还说了一些我完全听不懂的话，父亲本就话不多，只听到他说了几句安慰话。
  听了大概半个小时，我的房门突然被敲响，我心里一紧，有种做贼心虚的打开房门。
  “阿仁，这是你周叔叔，爸的老朋友。既然你不愿意在这个学校上了，那就跟周叔叔去市里，他能帮你安排一个好学校。”
  父亲脸色有些苍白，但是说话的时候还尽量挤出一丝笑容。
  我吃惊的看着父亲后面那个陌生男人，他长得剑眉星目，仪表堂堂，只不过额头一道深深的伤疤让他显得有些凶。
  他发现我在看他，笑着朝我点点头，很亲热的摸了摸我的头发。
  “小子，都长这么大了你小时候可是在我衣服上撒过尿呢，哈哈哈哈。”
  我有些迷茫，父亲把我托付给他既然他们关系好到这种程度，不应该这么多年完全没有走动啊
  父亲似乎看出了我的困惑，讪讪的笑笑，但是他并没有解释什么，而是装作无所谓的说道：“行了，赶紧收拾收拾东西，跟你周叔叔一起走吧，办理转学手续还要花时间呢，别耽误了学习。”
  虽然我穷怕了，也厌倦了这个被人看不起的环境，但是突然面临离家，这让我一时间感到慌乱起来，我叫了一声爸，我想说我不想去，但是连我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没有说出口。
  “怎么舍不得家啊哈哈，放心，开车也就两三个小时的事情，啥时候想家我啥时候送你回来就是了。”周叔叔爽朗的笑着说道。
  “我，我课本都在学校呢。”我底气不足的说道，这是事实，但是也是我拖延时间的借口，我真的没有做好准备，而让我说我舍不得父亲我又说不出口。
  “啥都不用带，我都会给你安排好，男儿志在四方，这离开家几天都这么墨迹”周叔叔揶揄的看着我说道。
  听着他的话，看着父亲有些灰暗的表情，我没在吭声。
  跟着他们来到门口，一辆霸气的越野车静静的停在那里，附近有不少从来不屑于多瞧我家一眼的邻居带着好奇和惊羡的表情小声的议论着什么。
  我跟父亲都属于那种话不多的人，一直到上车，我才冲着父亲拼命挤出照顾自己四个字。
  父亲只是笑笑，破天荒的拍了拍我的肩膀，虽然张了张嘴，倒还是没有说出一个字。
  车已经开出老远，我还能看到父亲有些单薄的身影还静静的站在那里。
  我感觉眼睛涩涩的，鼻子酸酸的，眼泪忍不住的打湿了眼眶，但是在外人面前，我努力的不让它流出来。
  一路无语，但是大城市的繁华还是让我眼前一亮，当车子停在一栋豪华别墅前的时候，我还是忍不住心里一颤，我感觉自己的虚荣心被调动了起来。
  我忍不住幻想着，假如那些家伙看到我住进这么豪华的别墅中，他们会有怎样的表情。
  “别墅漂亮么”
  我条件反射的点点头。
  “学会赚钱，也许有一天你也能买得起这么漂亮的别墅。”
  周叔叔的话还没说完，从别墅中迎出两个一身笔挺西装的青年。
  “阿振，带这小子去买两身衣服，然后带他去青山花园，以后他一个人住那。”周叔叔对着其中一个面色黝黑的板寸头说道。
  “记住，房子是我借你住的，所有的花费开销也是我借你的，所以你是要还的。从今天开始，你除了上学，还有一个工作，那就是他让你干什么，你就得干什么，懂么”
  周叔叔指着板寸头，脸色有些冰冷的说道，他的言行举止让我一下子蒙了，我实在是没想到，这家伙居然跟在我父亲面前完全变了样子
  活了十八年，虽然家里穷，但是我压根儿连地都没扫过。第一次离家，他突然跟我整这一出，我完全惊慌失措了。
  “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你可以选择回去，也可以选择留下。”周叔叔说完，头也不回的径直走进别墅的院子里。
  那种感觉真的没办法描述，我感觉自己就像是一个溺水的人，被救命恩人再次丢进水里。
  无论如何，我都不愿意再回去，一来我不愿父亲难过，二来，我丢不起这个脸，最重要的是，我想要改变自己的处境
  那个叫阿振的年轻人神色有些复杂的看了看我，张张嘴似乎想要说些什么，但是有些忌讳似得回头看了一眼周叔叔，回过头淡淡的说了一声走吧。
  跟他一起上了一辆黑色的小车，上车之后，我怀着一丝怯意，还是强打着精神询问了一些心里的疑惑。
  但是阿振不是答非所问，就是沉默，问了半天我从他嘴里只打听到周叔叔叫周森，很有钱，也很有势力。
  虽然心里忐忑不安，但我还是感觉自己的虚荣心得到了一丝丝的满足，不怕丢人的说，在今天之前，我就连出租车都没坐过。
  一路上欣赏着都市的繁华，还有一个个衣着光鲜的男男女女，在自卑的同时，我隐隐有一丝期待，期待着自己能融入都市的生活中。
  阿振带着我吃了个饭，买了几身衣服，当得知一件衬衫四位数的那一刻，我感觉自己的心脏造反了一般的颤抖。
  我总是情不自禁的悄悄摸摸身上刚换的新衣服，不管是手感，还是心里，都有一种别样的满足。
  天已经黑透，车子突然停在一个漆黑的角落中。阿振指了指对面灯火辉煌的建筑。
  “你去那儿找他们老板，问问他欠周爷的钱是不是该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