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主浮沉》第一章 祭山妖

  苍茫十万大山，蛮荒而原始。
  大山深处一个偏僻山村的空地之上，此刻却是聚满了山民，而祭祀台的祭祀木上，绑着一个身体瘦削、昏迷不醒的少年。
  “哗啦”
  一桶冷水毫不留情地将这个少年从头到脚浇了个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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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刻正值秋日，虽说算不上多冷，但是湿透了之后，被冷风一吹，同样寒冷彻骨。
  少年的身体猛地一抖，紧接着便缓缓睁开了眼睛。
  “小子，醒了吧”
  一个粗豪的声音忽然在耳畔炸响，如同惊雷一般。
  少年涣散的目光逐渐聚焦在了汉子长满了胡须的面庞上。
  “陈山叔我怎么被绑起来了你们你们要干什么啊”
  少年来不及打量自己全身的状况，便是感觉到了手腕、脚踝处因为被绑得太紧出现的痛楚，他的后脑部位，更是隐隐有着撕裂一般的疼痛。
  “陈逐，你不会还弄不懂状况吧”
  被唤作陈山的粗豪汉子讥笑起来，却是抱拳站到了一边。
  “你们放开陈逐哥放开他”
  一个稚嫩的声音忽然在人群之中响起，然后肃静的人群便是一阵骚乱，一个身材娇小的少女忽然冲了出来，鼻涕眼泪混合在一起在清丽的面庞上流淌下来，哭声凄惨。
  “拦住她”
  陈山皱了皱眉，挥了挥手，两个站在祭祀木旁边的青年人沉默地点点头，一把夹住了少女，生生把她拖下了高台。
  “放开我”
  少女大叫起来，双眼之中满是赤红，一股凛冽的杀气陡然爆发开来
  “小妮子，还敢爆杀气”
  陈山冷哼了一声，直接冲了下去，一掌刀打在了少女的后颈处，女孩周身杀气一缩，脑袋耷拉下来，直接昏了过去。
  “把青珊带下去休息，好好看管起来”
  陈山呵斥道。
  “是，统领。”
  那两个青年人点了点头，带着女孩走出了人群。
  陈逐却是双眼发直，眼神茫然。
  “你们青珊”
  “行了，我也懒得跟你细说，总之，马上你就要被献给山妖，以保我们村子的安宁”
  陈山皱紧了那对粗黑的眉毛，似乎对刚才发生的事情非常不满意。
  “祭山妖”
  “祭山妖”
  陈逐还没有反应过来，石台之下，那些山民便是齐齐高声叫喊起来，声势一阵高过一阵。
  他的脸色立刻变得苍白，毫无血色。
  “你们你们居然要把我祭山妖”
  陈逐双目暴睁，似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听到了什么。
  “祭祀爷爷呢他在哪里就算是要祭山妖，若是祭祀不在场，是不能进行的”
  他突然像是想到了什么似的，略微有些疯狂地叫起来。
  “山乐已经不再是我们村子的祭祀了，从今天开始，祭祀的职位，由我来担任。”
  陈山嘴角扯了扯，从站在身边的助手手中接过一根结实的木棒。
  这根木棒上镌刻着许多奇形怪状的文字，陈逐时常能看见祭祀爷爷拿着这根木棒在村中行走，但是现在，这东西居然出现在了陈山手中。
  “你们这些可怕的人你们对祭祀爷爷做了什么”
  陈逐狂叫了起来，如同一头受伤的小兽。
  “这个老东西死活不答应祭山妖的事，没办法”
  陈山嘴角扬起了一丝微笑，然而这个笑容落在陈逐眼中，却是无比的恶心、令人厌恶。
  “你们你们居然害了祭祀爷爷”
  他双目无神，低下了脑袋，口中喃喃自语。
  “但是但是为什么是我啊为什么送去祭山妖的是我”
  突然，陈逐猛地抬起了头，双目圆睁，死死地盯住了陈山，眼神之中，似乎酝酿着一团熊熊燃烧的怒火
  “山妖袭击我们陈山部猎户的时候，你也在场，应该看到了那个惨状。”
  “已经死了五个猎户了，再这样下去，恐怕没有猎户敢出去打猎了，如果不采取一点措施，恐怕我们部活不过这次冬雪。”
  “我想了很久，有两条路，第一，把我们村子修炼天赋最强的青珊嫁给附近最强的大部烈山部的少主，这样他们或许会伸出援手，第二，就是祭山妖了。”
  “你说，我们会选择哪条路”
  “至于为什么是你你难道想不出来吗”
  陈山单手拿着木棒，围着少年踱步。
  “你不过是山乐捡来的小子，又无法修炼杀气，身体还这么瘦弱，三天两头就生病，与其养在村子里当个废物，不如送给山妖大人，或许还能保护我们村子一年的安宁，何乐而不为呢”
  他露出讥笑的表情，似乎在嘲讽陈逐的无知。
  “原来是这样”
  陈逐低下脑袋，脸上露出苦涩的表情。
  “不祭山妖的话，青珊就要嫁给烈山部那个恶心的家伙吗”
  “但是为什么平白无故要别人替你们牺牲为什么你们能这么心安理得地看着别人去死”
  少年心中的火焰，在这一刻陡然爆发开来直欲择人而噬
  一些山民听到陈逐的话，惭愧地低下了头，一些于心不忍，实在看不下去这场面，叹息着悄然离去。
  陈逐面目狰狞，癫狂地叫喊起来，唾沫星子都溅到了陈山脸上。
  粗豪汉子面色酷烈地擦去了脸上的口水，然后右臂陡然发力，直接一拳轰在了少年的腹部
  “噗”
  陈逐一下子痉挛起来，身体弓成了一只虾，偏偏手脚都被束缚着，身体没办法缩起来。
  他的五官都扭曲了起来，口中更是呕出了黄绿色的胆汁。
  “妈的，敢把口水喷到老子脸上”
  陈山狠狠打了一拳，冷哼道。
  “废物不把你扔出去把谁扔出去”
  “就是，一个杀气都无法凝聚，只会浪费粮食的废物，早就该被山妖吃了”
  “村子里天赋最高的青珊居然天天跟你混在一起，你是个什么东西”
  人群之中，恶毒的咒骂和讥讽，陡然如同潮水一般，涌入了陈逐的耳朵里，如同一把把尖刀，狠狠刺在了他的心上。
  陈逐猛地抬起头来，一双目光透过凌乱的发丝，笔直地射向石台下的山民。
  一口雪白的牙齿之间，还有着鲜红的血丝。
  “说到底，你们还不是嫌我没有价值吗”
  “你们，是这个世界上最令我感到恶心的人”
  “若是我死了，必定身化厉鬼，将你们扒皮抽筋挫骨扬灰”
  他的额头上，青筋暴起，如同怒龙，双目之中射出的光芒若是有着温度的话，甚至都能把在场的所有人化为灰烬
  陈逐忽然狂妄地大笑起来，他的语气之中满是怨毒，望向这些人的眼神，更是充满了赤裸裸的仇恨
  这些山民，甚至就连陈山，听到陈逐的诅咒，竟然都是身体一凉，微微颤抖起来。
  “你这个废物东西，死都要诅咒我们就该被山妖吃了”
  陈山往陈逐脸上吐了一口痰，然后又往他肚子上踢了一脚
  陈逐立刻感觉整个身体都痉挛了起来，这样瘦弱的身体再也无法承受心力的憔悴，没一会儿，就再度晕了过去。
  晕过去之前的最后一瞬间，他感觉到自己被横了过来，身体一颠一颠地向着山上行去。
  “看来我就要葬身妖腹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