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泱夏》第二章 离人泪

  次日傍晚，定北城中街边卖糖人的摊铺前。
  “爹爹我要那个，我要那匹大马”武极坐在武正肩头一边嚼着先前才买的糖葫芦一边指着面前的糖人叫嚷着。
  “好，只要是极儿喜欢的我们就都买，店家给我家极儿来一只大马”。武正拿出银子递给店家道。
  “父亲就那一只，就那只最威风的”武极叫嚷着。
  “好就那只，店家你可不要拿错了”武正一边咧着大嘴笑着看着武极一边随口向店家嘱咐道。
  “诶呀，你看你什么都由着他，惯着他，吃那么多甜的东西，牙都吃坏了”柳氏一边掏出手帕为武极擦拭着嘴角的糖渍一边怪罪武正道。
  “听你这话，我不在的时候他肯定没有这么放肆过，想来是你管教的有点严格了，孩子嘛，童年的时候就是要多些欢乐才行，再说过些日子等极儿过了十三岁生日，我还准备带他到军营去历练历练呢，这段时间就让他好好放松放松吧。”武正收起了笑容正色说道。
  “什么，你要送我去军营”武极听道父母之间的对话直接猛地跳下父亲的肩头，站在地上仰着头直愣愣的盯着武正问道、
  “怎么，莫非你不想去”武正蹲下身来用自己的大眼睛瞪着武极的小眼睛然后捏着武极的脸蛋问道。
  “我当然想去，只是我还没有铠甲兵器，也没有一匹自己的马，私塾里的老先生太刻板了，我早就想跟着父亲骑马打仗了，只是父亲你一直都在外面不会来”武极噘着嘴嘟囔着说道。
  “我还以为你不想去呢，没想到你这么想去，这样的话那我们就回家，给你准备这些东西，这两天我和你鹰叔先陪你练，等过两天你就跟我去军营，你看怎么样”武正带着几分欣喜说道。
  “好，那我们现在就回家去”说罢武极便拉着父亲的手朝着家里走去，只留下柳氏一个人站在原地。
  在外打仗十有八九是有去无回，武家世世代代的热血都撒在了那片让人热血沸腾的疆场上，甚至有的武家男儿连尸骨都埋在了战场，柳氏不再想自己唯一的儿子武极再接着踏上先祖们用鲜血铺就的路，她得和武正商量一番，毕竟这是她唯一的儿子，一不留神武极和武正已经走远了，柳氏赶忙快步追了上去。
  将军府内院“极儿，你先出去找鹰叔给你准备铠甲器械，我和你母亲有重要的事商量。”武正脸色有些凝重得对武极说道。
  “哦”武极也没管太多便高兴得去找铁鹰去了，而此间的武正夫妇二人却是面色凝重似乎有什么大事即将要发生但这件大事绝不是柳氏心中所想的那件而是事关武家命运的一件。
  “我不想让极儿去军营，我们就这么一个儿子你忍心让他死在战场上吗你难道忘了你大哥是怎么死的吗武家的先辈都是什么结果，你难道咱们的儿子也要变成那样吗”
  柳氏等儿子出去之后便再也压不住激动的心情，有些急躁的对着武正说道。
  “雲儿，你先冷静听我说，你知道吗武家到了我这一代算是到头了，我已经让铁鹰在漠北做好了准备，我这次回来就是来让你和极儿过去的，等到了漠北我们就再也不回来了”武正双手抓着柳雲的肩膀说道。
  “夫君你在说什么，什么到头了你说清楚”柳雲显然是被武正的话吓住了，呆呆的问道。
  “雲儿，你听过功高震主吗武家到了我这一代已经是做到了大将军，官已经做到头了没有再高的官职了，而且辽北边军中的大部分军官都是我父亲的部下可以说辽北边军都是武家的，再说了我武家军功名赫赫，战力无双，是大夏帝国最锋利的宝剑，你觉得陛下能让剑柄一直握在别人手里吗”武正背着手一边说一边在内室里踱步，弄得柳氏十分焦躁。
  “那陛下什么时候会对我们武家动手”柳氏忧心忡忡的问道。
  “就在这一段时间了，先前我班师回朝，在朝中述职之时，陛下对所有的将领都有所嘉奖，唯独对我们武家不闻不问，什么话都没说，而且现在朝中司马老贼把持朝政，司马家与我武家有杀父之仇，司马正阳的父亲便是死在我父亲的剑下，这次他得了权柄能不对咱们武家动手吗”武正有一屁股坐在椅子上没好气的说道。
  “那咱们现在收拾东西就走”柳氏听到这些有些坐不住了，上前抓着武正的手催促道。
  “实话跟你说了吧，咱们一家除了极儿之外的其他人恐怕没有一个人可以走掉，我已经安排好这几天让铁鹰带极儿去漠北，咱们两个留下，我陪你”武正说罢眼神黯淡了下来，拉过一边的柳雲儿搂在了怀里。
  “恩，夫君我也陪你”柳雲儿再也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趴在武正的怀里嘤嘤的哭了起来。
  “父亲，母亲，你们快看鹰叔给我的铠甲”老远听到武极的呼喊声，柳氏急忙用袖子擦干了眼泪，强颜欢笑，起身到门口去迎武极，武正也收齐了冷酷的面容笑着跟着妻子向院中走去。
  只见武极拿着一杆和自己差不多高得木枪，枪头上缀着黑色的璎珞，黑色璎珞是武家军一贯的传统，就连儿童的练习木枪也都是黑色璎珞，身着一身黑色的明光铠甲，样式和武正的都一般无二，只是小了很多，轻了一些罢了。
  只见他在院子里旋风似的来回奔跑着，挥舞着手中的木枪，一番舞弄之后来到武正和柳氏的面前，躬身扎马，枪身前刺，左手握拳定在腰间摆好姿势，扭头对对武正说道：“父亲你看我这枪舞的如何，可能杀敌啊”
  “能，绝对能，你这武艺定能叫那些辽北的小鞑子们屁滚尿流，落荒而逃”武正弯腰刮了一下武极的鼻子说道。
  “将军恕罪，属下一个不留神，就让少将军跑了”铁鹰拱手道。
  “嗯，极儿，你且先去那边和你母亲玩，为父有重要军务和你鹰叔商量”武正看了眼铁鹰转身对武极说道。
  武极一听是军务便也没有再纠缠父亲，乖乖地走到一边找母亲玩耍去了。
  “都准备好了吗”武正这时走到院子的一个角落里低声向铁鹰问道。
  那个孩子已经找好了，样貌也和少将军有七分相似，可以确保万无一失。铁鹰回答道。
  “好，如此我也就放心了，极儿我就托付给你了，一定要将他安全的带到漠北，他也算是我武家最后的一点血脉了”。武正说罢重重的叹了一口气。之后便朝着铁鹰深深的拜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