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术士王座》第六章 眼中世界

  天色已经开始变得昏暗，显然长达十六个小时的白天就要结束了，即将到来的便是漆黑不见五指的黑夜。
  为了迎接即将到来的黑夜，部落开始忙活起来了，首先是各家各户将自己放置在石屋内的箭矢骨刀放了出来，堆积在石墙上。
  还没完全天黑，石墙上就堆满了各种各样大小的武器。
  虽然林羽所在的部落地处盆地中，周围也没有什么敌对部落，更不用说被外围强大部落拦截在外的黑夜种族了，但是对于每个部落人而言，对黑夜的敬畏似乎是从小就深埋于骨髓的事，对于每一个黑夜，他们都不能放松警惕，因为黑夜中有大恐怖。
  而林羽却全然不知道这一切，只是纳闷天色愈发的黑暗，他的视力也越来越不好使了。
  原本他还在与自家的小侍女玩一种叫做石棋的小游戏，其实就是双方各七个棋子，二碰一就能吃一个棋子，规则十分简单，却十分有趣，对于来到这个陌生环境的他而言无疑是最好的打发时间的手段。
  但是随着天色愈发地黑暗，他的视力越来越差，再连续输了十多把之后他便再也没有兴趣去下棋了。
  至于修炼什么的，他可不是太感兴趣，对于巫师什么虚无缥缈的事，他一直都不怎么相信，虽然他一直在幻想自己能够像矮个子巫师那般强大。
  而他也是亲眼看到矮个子巫师大发神威，瞬间就把那隐藏在黑夜中的怪物给击杀了，甚至死状还十分可怖。
  摇了摇头，将脑子这些犹豫都晃去，林羽也不管那老酋长给的冥想法管不管用，反正他就是要修炼出厉害的巫术，给嘲笑自己的侍女侍卫一个下马威。
  更重要的是，小时候的林羽也十分相信修仙飞升之道，加上当时他还年幼，又刚刚失去父母，就把修道当作自己的精神寄托了。
  然而当他去扬州城外的一道观上拜师时，却意外地发现那个平时看上去仙风道骨的老道人正趴在扬州红楼头牌时，他的意志也没有丝毫动摇，反而是直接跪在地上求这老道人传授他飞升之道。
  然后他就被老道人用扫帚赶出了庙观。
  若是我修巫术大成，有朝一日能够回到扬州城，那该是有多么威风啊，当初那个老道人怕是要吓得跪在地上大喊天尊了吧。想到这里，林羽不禁张口笑了起来。
  而此时小侍女觉得自己做得有些过分，刚想进来给自己的主人道歉，却发现自己的主人正对着空气傻笑，而且原本门牙的位置空空如也，看上去有一种说不出的喜感，顿时一股笑意涌来。
  而她又怕被林羽看见，连忙跑出石屋，对着湖里慢慢游动的尾尾红鱼露出了笑容，两颗原本藏在嘴里的小虎牙露了出来，十分可爱。她心里想到，这主人看上去不像个坏人呢。
  而在石屋内的林羽浑然不知道外面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先前他按照酋长所说的方法，闭上眼睛开始冥想，却发现自己眼前除了黑暗还多了一些星光。
  他闭过无数次眼睛，自然知道闭眼之后是何种景象，只是当他按照酋长所说的那般呼吸后，他却惊奇地发现自己出现在自己闭眼后的世界中。
  这个世界似乎是一片虚无，不过却与他昨夜经历过的黑夜不同，虽然四周如同虚无一般，但是他却是能够看清周围的一切，虽说没有光亮，但是很奇怪，似乎他能够透过暗黑。
  不过即使能够透过无尽的黑暗，他什么也没能看见，似乎他的眼中世界除了黑暗便是虚无。
  不过就在林羽观察四周时，他突然听到一声声物体破裂的声音，就如同他当初在酒家里听到那帮酒鬼喝的兴起将陶瓷酒罐往地上一丢那般。
  不过这道声音比酒罐破碎的声音大多了，而且在这一片虚无的眼中世界十分明显，就如同突然一道雷电劈在了林羽的眼中世界。
  林羽听到这声音后，顺着声音的来源方向望去，他惊奇地发现，原本看上去一片虚无的黑暗世界的空中竟是多出了几道巨大的裂缝，而且不断地在往周边扩大，似乎要将整个眼中世界撕裂。
  等到林羽的大半个眼中世界毁灭后，林羽听到了阵阵洪水一般的声音，扬州城临近江河，水患之事常有，因而对于洪水席卷的声音林羽还是很熟悉的。
  不过不知为何，当听到这声音后，林羽却有中说不清的亲切感，似乎想跃入洪水当中，与毁天灭地的洪流融为一体。
  不过这洪水却不像林羽熟悉的一般，这洪水是由无尽鲜血组成，此时正从林羽眼中世界的裂缝不断地涌入。
  起先只是一些鲜血从裂缝中渗透进入林羽的世界，不过过了一会儿，林羽的眼中世界似乎承受不住另外一面强大的洪水，原本只是一道一道的裂缝尽碎，竟是将林羽的眼中世界打穿，留下了一个足足有林羽世界四分之一大小的洞口。
  有了泄洪口，鲜红色的血液仿佛找到了方向一般，纷纷从林羽的眼中世界外冲了进来，瞬间林羽眼前就出现了一条由鲜血组成的长河。
  而更让他惊讶的是，他眼中世界的外面竟是一片由鲜血组成的汪洋，一望无际，而且似乎都在流入各种各样的眼中世界，林羽甚至还看见一道足足是他的血液长河好几十倍的血流直接被空中吸取，想必那也是一位巫师的眼中世界。
  而当他再往上看时，竟发现了无数由发光的符文组成的繁星，林羽只是简单地扫了一眼，便觉得自己眼睛发胀，难以继续看下去。
  就在林羽打算放弃时，一道夺目的光芒突然离开了布满符文的天空中，向林羽飞来
  就在这符文越过空中那道巨大血流长河时，一道黑色的光芒突然将那道飞向林羽的符文禁锢起来，而且不断地将其往眼中世界拉去。
  那道飞向林羽的符文感受到一股力量不断地拉扯自己，竟如同发怒一般，浑身放射出必原本还要耀眼的光芒，马上改变方向，想着发出黑色光芒的眼中世界撞去
  感受到符文瞬间爆发出的恐怖能量，那黑色光芒似感到恐惧一般，迅速离开那爆发出巨大的白色耀眼光芒的符文，打算脱身回到自己的世界中去。
  然而符文却并不打算放过黑色光芒，瞬间就追上了黑色光芒，而且开始撕扯吞噬这黑色的光芒。
  见到符文竟然开始吞噬自身，黑色光芒自然不愿意束手就擒，光芒大作，竟是和符文发出的光芒平分秋色。
  一时之间，血海上空竟然被白色与黑色的光芒充斥着，就如同黑夜与白昼的交融交替，引来了无数来自的其余血流的窥视。
  散发着白色光芒的符文似乎是没有料想到这黑色光芒竟然能够抗衡自身，不过随着它不断地撕扯吞噬那黑色光芒，黑色光芒已经变得越来越小。
  林羽看着眼前不断斗争的两道光芒，有些震惊。尤其是那黑色的光芒，他从来没有见过黑色的光芒，也从来没有想过世上会有黑色的光芒。不过此时此刻，眼前就有一道黑色的光芒正在大放光彩，这怎么能不令他惊讶。
  很快，血海上空的斗争就已经结束，黑色光芒已经完全被白色光芒吞噬，消失得无影无踪。
  白色符文见到自己将敌人消灭，似乎显得有些兴奋，继续散发出比刚刚还要耀眼的白色乳白色光芒。不过似乎这时的光芒远没有之前反出的光芒那般有能力，这时释放出的光芒更像是春日暖阳，暖绵绵的，不复之前的威慑力。
  符文能够感受到来自其余空间的窥探，不过它不认为那些偷窥者有对抗自身的实力，于是如同入水鱼儿一般，欢快地跃入进入林羽眼中世界的血河之中。
  顿时，林羽似乎感受到了十几道目光在窥探着自己的世界，感觉十分不舒服。
  而如同活鱼在血河中游动的符文似乎也感受到了他们的窥探，再次释放出自身的光芒，光芒所过之处，竟是将林羽原本破碎的眼中世界修补完好，而原本不断流入林羽世界的血河也变成了一潭死水，或者说是个血湖。
  林羽呆呆地看着继续在血湖中欢快游动的符文，显得有些震惊，想起它之前的恐怖力量，马上就想起自己应当退出冥想，退出这方眼中世界。不过他很快便想起来，那老酋长只教会了自己如何进入冥想，却是没有告诉他如何退出冥想。
  于是，他只能静静地看着在湖里游动的符文，心里想着自己在这世界中并没有具体的形态，应该不会受到伤害。
  “咳。”
  这是一个被无数金属齿轮、管道覆盖折叠成的房间，房间内有一个巨大无比的座椅，同样上面有着无数金属制成的管道乱七八糟地连接在上面。座椅上还有一个看上去如同骨瘦如柴，只有孩童个子的老人。此时他似乎受了重伤，不断地咳出黑色的血液。
  就在他咳嗽之时，一道声音在房间内响起：“神座大人您似乎受伤了呢看来大人您已经是灯枯油尽了。”随即便响起了数以百计的难听的笑声，似乎是金属摩擦发出的声音一般，若是一般人听到这笑声，指不定会被当场吓死。
  老人没有回答，只是房间内原本的金属装置似乎受到了什么未知力量撞击一般，纷纷凹陷了下去，不过却只是表面的变形，并没有真正地伤到其内部构造。
  老人身边奇怪的难听笑声似乎笑得更大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