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子传》第一章 灰衣人

  中国有个习俗，每逢年过节都有烧香拜神一说，拜的什么神都有，门神、财神、运神还有拜灶王爷的，这里有真信徒也有凑热闹玩的图个喜庆。
  尤其在我们农村，几乎家家都信，什么拜黄仙啊、门神啊的最多，尤其是给祖宗烧香磕头的家家如一。
  在我们村东头有一户刘家，在村里也是老实人家，他家强子和我是从小光着屁股玩到大的伙伴，按现在的话说算是死党，他还有个姐姐刘影，上有父母和一个年长的爷爷今年刚好过六六大寿。
  我和强子正在读初中，强子他姐因为家里缘故被迫坠学留在家里干农活，在我们这个时代，村里很少有女孩子上完初中的，大学更别说了，听老人讲女娃子迟早外嫁到他人家，上个学有啥用，不如在家帮父母干点活实用。
  强子他爷爷过六六大寿左邻右舍的也来了不少人，那个时候村里都没有钱，但是鸡啊鸭的却不少，来的不是拎框鸡蛋就是拎两鸭子的，也是非常热闹。
  强子他妈和一些亲戚在里屋忙着做饭招待众人，他爸把人迎进屋里沏茶倒水聊天也是热闹，我和强子屋里屋外乱跑，手里拿着还没煮好的土豆烫的塞不进去嘴。
  强子他爷爷坐在家族谱面前看着点着的香有些发呆，也不知在想什么，虽然对来客也笑脸相迎，可是笑容却显的苦涩的多。
  我和强子蹲在院门口啃着土豆看着院子里就像过年一样，两人就像两傻小子一样傻笑，这时在门外不远处站着一个人，一身的灰布装，头上戴着个破烂的草帽，一双解放胶皮鞋，站在那里很是显眼。
  我和强子抬头看到他都吓了一跳，转身跑回院子里找到强子他爸，“爸，狐脸鬼来了，狐脸鬼来了”。
  强子他爸听到一愣，瞪了强子一眼，转身往外走去，屋里不少人也跟着出去了。
  狐脸鬼是我们村周边比较有名的称呼了，听说在县城里也有不少人知道，小的时候就常听爸妈讲小孩子见到狐脸鬼一定要离的远点，不然就会被迷惑心神抓走吃掉心脏的，吓的我们常常不敢黑夜出门，就是大白天也不敢一个人走。
  其实狐脸鬼就是一个人，但不知道为什么村里人都这么叫他，长大后才知道那是吓唬小孩子的称呼，其实他有个真正的称呼叫鬼夫子。
  也有一个事情，就是村里家家户户都知道，只要鬼夫子登门准有不祥事情发生，虽然一年见不着几回，但每次见到鬼夫子进村走后都会有人命发生，村里人恨透了他，几次想把他撵走，可是走遍附近乡里村里也没找着，最后一次被人发现在孤石山里，几个胆大的上去后全都疯着下来的，过了有一年多才好，之后再也没有人敢去得罪他，只盼他不登门算是烧高香了，村里都说他是阎王派来的鬼王收魂的，得罪不得。
  这也是家家都害怕这个瘟神登门拜访的原因，不过还好，并不是所有丧事都会碰到他，好像只是机遇性的，平时还很难见着，从小到大我也只是听说过，像今天也是头一次见着。
  我和强子躲在人群后头，钻着缝往外看，强子他妈好像也听到了什么也要出来被强子他爸拦住了，几个胆大的跟着强子他爸朝着灰衣人走去，能看的出来走的并不快，似乎在躲避什么。
  不一会儿强子他爸跟众人返了回来，脸上飒白飒白的，走路也有些不稳，我在后头心想难道这人真的会迷惑人的心神，这人该不会真是鬼吧，吓的我把头又往后缩了缩。
  回到院中，强子他爸还没走进屋里，一屁股坐在墙角下，脸色发白一句也说不出来，一同跟回来的几人叹了口气进了屋，不一会儿屋里的人纷纷走了出来看了眼强子他爸离开了，都没敢走大门，从小门走的。
  我本来还想要留下，被我爸踢了一脚，“再不回家看我不拔了你的皮”，我只能揉着屁股看了眼强子离开了，本来热热闹闹的院子只留下强子和他爸坐在那里，强子他妈在屋里哭，他爷爷还是坐在那里看着香发呆。
  之后的两天里我一直想去看看，却被我爸看的死死的，直到第三天传来强子他爷爷过世的消息后，我爸才同意我跟过去，当我看到穿着孝服满脸泪水跪在地上的强子时，眼泪控制不住流了下来。
  虽然我还小不懂事，可是此时我知道强子心里有多难过，我一边擦着眼泪一边跪在强子身边，拿起黄纸钱往火盆里扔。
  来探望的不多，都是些亲戚和相处不错的邻居，但也只是进了屋上完香安慰几句后离开了，我家和强子家处的算是不错，天都大黑时才走的，这期间我一直陪着强子跪在那里，一句话都没说过。
  事情转眼过了两年，我和强子中学算是勉强毕业了，高中也没考上，索性也不读了，在家里干起了农活，当年的事情对我和强子冲击性不大，毕竟老人离世也是常态，而鬼夫子的事在那两年后也并没有再出现过。
  “影子姐，强子呢”，在农田里正忙的刘影听到喊声冲我笑了笑，“不知道跑哪去了，一上午没见着人了”。
  “哦”，我应了一声转身刚要离开听到另一边一个声音喊到：“天一，看到强子叫他回来，好多活等着他干呢，没事瞎跑什么”，这句话一半说给强子听的另一半也是说给我听的，我笑着应了声跑开了。
  我呢从小就一人，说来也奇怪了，村里家家户户都是三两个娃的，有的甚至五六个，只有我家就我一根苗，也不知是爸妈不想要还是别的原因，我也常偷听到他俩嘀咕再给我要个弟弟妹妹的但一直没动静，时间一长也就算了。
  可能是从小一个人的缘故，我一直把刘影当亲姐姐，她也把我和强子一样当亲弟弟看待，我两家的关系也越走越近，也常听刘叔说笑话要不嫌刘影大我两岁就把她娶了吧，听的我脸通红说不出话。
  刘影在我们村里也算的上是村花了，尤其最近，常有周边村里的媒婆跑到刘叔家做媒，按刘影现在的年龄是可以考虑婚嫁的事了，在村里的孩子成家都比较早。
  在村子东面有一条水沟，能有十来米宽，常年不见水现在已经干涸就只是一条沟了，我找到这里时看到强子正在和几个人打架，一身的脚印儿，脸上也青了，看来是吃了不少亏。
  我和强子那是什么关系，看到这里也不管对方几个人，从一旁的树上折下一根粗树枝冲了过去，对面有三个人，被我这么一冲也纷纷散开。
  强子被我扶起来看了我一眼，转头冲对面的一人喊道：“二能，有种出来咱俩单挑”。
  二能是永福村的，比我和强子大四五岁，他爸是村支书，家里有俩钱儿，仗着这个为非作歹，总欺凌同村或周边村里比他小的青年，小孩子也不放过。
  二能看了我一眼，“石天一，这里没你的事，你滚开”。
  “强子的事就是我的事，让我滚开就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我把木棍往身前一横。
  二能看了我一眼，用手指了指我没说话，转身带着人离开了，强子还想追上去被我一把拦住了，“别追了，你还嫌打的轻啊，先回去吧，改天我帮你再收拾他们”。
  我和强子返回村里，强子身上的土不多，拍打两下也看不出来，可是脸上的伤却一时难以掩饰，不过也见怪不怪了，在我们农村跌倒摔打是常见的事，尤其好动的小伙，家里人也懒得多问。
  这个时候也快天黑了，田里忙种的人也都陆陆续续返回家里忙活着做晚饭，我带着强子没回他家，先回我家吃饭，等脸上的伤消消再回去也好些，在快到我家门口的时候碰到一个人，那人一身灰布衣，破草帽，一双胶皮鞋，看到他我和强子不由的打了个冷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