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森赛尔的战争 [玛诺狄的传说]》第二章 · 叁个火枪手

  森赛尔睁开了眼睛，屋里很暗。窗户与窗帘之间的缝隙，也是暗的。还没有到太y升起的时刻。她看着周围，那应该是自己的卧室、自己的床、自己的被子。或者说只不过是在这j天的临时住所里，那并不是森赛尔熟悉的卧室、床和被子。她记起了自己睡着之前的事情，而那个被自己带进门的男人正坐在椅子上趴在梳妆台边。她能听到他平稳的呼吸，感到他平静的心跳。“我还以为你会直接躺在我身边呢”森赛尔自言自语着。她悄悄走到梳妆台前蹲下来，看着秦越人，用手抚摸着他的头发，轻声地说：“不过你真的没有离开我。”
  秦越人慢慢抬起头，一个疲倦的面孔从镜子里映出来。他也抚了抚她的头发：“醒了”
  森赛尔点了点头。
  “你很快睡着了，我就把你抱到了床上，希望你不会介意。”
  森赛尔摇了摇头。
  冬季的太y，总是出现得很晚，爬升得很慢。清晨，当远处的地平线微微泛出白se，而另一边的星辰却依旧停留在那里。一夜的劳作，那些自动化的扫雪车已将园区的道路清扫g净，大家又可以踏着舒适的道路奔向自己想去的地方，不会再听到咯吱咯吱那积雪在脚下的抗议。秦越人离开国际生公寓，回到自己的住处，他需要准备开始新一天的工作。这天过后，整个研究院会进入圣诞与新年模式，两星期的假期将开始。而秦越人则仍需在实验室里继续进行地面模型的长期运行测试，并与自己祖国的研究团队合作监控那艘在太y系里飞行着的原型机。对别人来说这是最后一个工作日，对他来说这只不过是平常的一天。理论上讲它本应该是平常的。
  自己的公寓，只不过比那研究生公寓大了一点。客厅大一圈，卧室大一圈，卫生间大一圈，再多上一个不大的厨房。比起森赛尔那间临时的住所，秦越人认为自己的公寓要凌乱了太多，无数书籍和文件杂乱无序的摆着。但他认为这已经比研究院里其他单身男x的公寓要好很多了。洗去一天多的疲惫，将已经低电量报警的个人助理充好电，换上身衣f，秦越人很快再次离开了自己的公寓。
  既然是工作日，那这一天肯定会是在住宅区的十六号咖啡屋开始。这个咖啡屋的名字比那个薛定谔酒吧还要无聊，只不过是它所在建筑的编号。虽然店主说这个名字其实是有更深层含义的，比如什么二进制之类，只不过大家已经没兴趣知道了。
  咖啡屋里还是那些常客。与其他咖啡屋没有任何区别，有的人买一杯咖啡直接带走，而有些人则坐下来享受一顿完整的早餐。秦越人属于后者，他直奔自己的老位置。四人的桌子已经被两个年轻人占据了一半，他们看到秦越人后，异口同声地说：“你今天怎么严重迟到了不像你的作风呀”
  秦越人没有解释，他直接坐在他们的对面，简单招呼了一下：“早，罗恩。早，大卫。”
  “昨天去演唱会了吗”
  “他才不会去呢，至少我没看到他。”
  “向大家汇报一下，我的确是去了，只不过到那的时候发现已经散场了。”
  “哦很意外呀”
  “嗯。我自己也感觉很意外。”
  “有什么意外的，你不就是怕亨利又喝多了吗”
  “嗯不过他昨天还可以。”
  “就是，这老家伙有数。”
  秦越人撇了撇嘴，他对罗恩的这个说法不置可否。
  f务生走过来为秦越人满上一杯咖啡，问：“还是老样吗”
  “对，谢谢。”秦越人看了看时间，说：“再来杯茶和一个金枪鱼叁明治吧。”
  “今天特殊呀”
  “嗯，相当特殊。”
  秦越人不时往窗外望着，默默地说：“是有点特殊，很特殊。”
  太y已经从地平线上完全升起，光子在经过对它没有任何概念的八分钟飞行后，闯入这主要由氮和氧组成的大气，以极小的角度照s到地面上，把一切投s出修长的深se影子。而秦越人却只注意到了街道上那个更加修长的身影。他感受到了她。短小的黑se羽绒f底下，一身mao织的白se长裙，裙摆直垂到脚踝，使得本就高挑的身材更显出j分优雅。他看傻了。
  两人还在吵嚷着：“解释快点解释”
  “我先离开一分钟，马上回来。”秦越人站起来跑出咖啡屋，朝那靓丽的风景迎过去。
  “早上好。”一句简短寻常的问候无法t现出森赛尔那奇特的口音。
  “早上好。进来吧，我给你要了一点吃的，也不知道你是否会喜欢。”
  森赛尔点了点头：“我肯定喜欢。”
  挤进咖啡屋，为了尽快让那两人的嘴闭上，秦越人未等对方开口，直接向大卫和罗恩介绍起他带进来的这位年轻的nvx：“嗨，大家。这是森赛尔，罗伯特先生的侄nv。而这两位稳坐着的是大卫和罗恩。”
  太y升起前，当秦越人离开了那张梳妆台边的椅子后，当他将那个低电压报警的个人助理重新塞进k子口袋后，当他觉着无论如何都应该请森赛尔离开这p清冷的学生宿舍区时，他问了她：“和我一块吃早饭吧。如果你愿意的话。不过可能有点远，需要到研究院那边去，这边应该没有什么吃饭的地方了。”
  森赛尔的回答很简单：“我愿意。”
  而后两人决定了一套说辞。当有人问起来的时候，森赛尔将会是布鲁诺罗伯特的远房侄nv，因家庭原因暂时来到了裘德。没有人会去问这个“家庭原因”具t是什么，它会让所有人都闭上嘴。
  十六号咖啡屋里，森赛尔的到来吸引了室内一些人的目光，他们会侧头看一眼这个熟面孔旁的陌生人，况且她看上去还是美丽动人的。而对于罗恩和大卫来说，突如其来的事件却让他们猝不及防，他们赶忙站起来，差点碰撒了桌子上的咖啡。
  “嗨，你们好。”森赛尔向他们打着招呼。
  “嗨，你好，我们就是传说中的lebsp; mosqetaires。&qot;
  秦越人赶紧解释：“就是叁个火枪手，法国作家大仲马的着名。罗恩从来忘不了这个词，而我总会在他之后给他纠正说书里是四个人而不是叁个。”
  “这个说法很有意思呀。”森赛尔表现出很浓厚的兴趣，她：“现在不已经是四个人了吗也很符合原着设定吗一个后来的人加入了他们。”
  秦越人没有回应她，他不知道怎么回应这句话，他只顾拉开椅子请森赛尔先坐下，此时f务生也已将刚才点的早餐放到了桌子上。
  一个美nv做到了罗恩的对面，促使他开始了生动的讲解：“我们叁个人是同学，都在这里上学和实习。那年有一个学生科技创新大赛，我们叁个就组成了一个小组，做了一种隔热材料。”
  大卫在旁边补充说：“嗯，改x硅基纳米管。”
  “是的。”罗恩继续说：“然后排列起来，就是长度一样的这些管子并起来，”罗恩边说边比划着：“最后形成j毫米厚的类似布料的东西。”
  “改x之后的硅基纳米管会产生类似势能井的特x，热能会从一头向另一头迁移，最终会在另一头扩散出去。”大卫和罗恩一唱一和。
  “是的，而且这是单向的。也就是一端会越来越热，而另一端会越来越冷。而且热的那一端无法通过管子到达另一端。所以既可以排热还可以绝热。”
  “对。绝热是最主要的，我们的目标就是隔热f。”
  秦越人实在忍不下去，他对这许多年前的陈词滥调早已索然无味，但看到森赛尔对此兴趣浓厚，他还是说了起来：“首先你落下电场了，其次”
  “对，对。”与秦越人相反，见到漂亮nv人会使罗恩滔滔不绝：“这个东西需要两端加电场才会有这种特x。不过需要的电非常少，只需要个人助理的电池就可以驱动一整套隔热f工作j个小时。”
  “但这一切都是理论值，实际如何没有人知道。”
  “为什么呢”森赛尔感到这j个人绘声绘se地描述非常有意思，于是很配合地问着。
  秦越人说：“成功率低，制造成本高，材料退化太快，最终我们也只造了差不多指甲盖大小的一块。”
  “但是在展示的时候却轰动全场呀，我们可拿了第一。”
  “嗯，这是唯一可以肯定的。在自然开放环境下五分钟两端表面温差达到十摄氏度。一千摄氏度的喷灯五分钟，另一面表面温度没有升高。”
  “那么叁个火枪手呢”
  “因为我们不可能造出一件衣f来，所以我们就制作了一个特效短p作为开场。”
  “我们叁个人穿着很没品位的连tf，手拿机枪，从大火中走出来。这主要是满足罗恩的英雄主义情结。”
  “所以我现在是l8的权限，你们才l6。不求上进。”
  秦越人和大卫一块说：“我们对秘密没兴趣。”
  森赛尔听到后无奈地笑了，或许她认为自己的笑是无奈的，她再次趴到秦越人旁边，小声问：“你讨厌秘密吗”
  她看到了他点了一下头，而她却选择忽视掉了那个头部的动作，只为不失去此时开心的感觉，她继续问向罗恩：“之后呢”
  “首先是参赛奖金。然后是各种论文和收入。最后我们把专利什么的所有东西都卖了。”
  “卖了为什么呀”
  “有人买呗不想卖都没办法。”
  秦越人详细解释了其中的原因：“之前说了这个技术其实相当不成熟，没有任何实用价值。我们估计j十年内这东西都不可能进入规模生产。而到时候生产出来的东西也会和现在这个一点关系都没有。这是整个技术环境发展的问题，不是我们j个人努力就可以的。然而有一个什么都不懂的老板，非要购买。估计他也有些什么情结在里面。到最后我们就卖给他了，象征x收了点钱。他还想把我们都雇走，但我们都不想再折腾这个了。另外，参与比赛搞这个研究的所有费用和器材都是研究院支持的，罗伯特先生给了我们很大支持。他那时也已经为我们在研究院提供了很好的岗位。”
  “对。还有很多人问我们为什么不自己创业做科技公司。其实原因很明显，自己创业也只能建一个小公司，而在这里可以玩得更大。”
  “是的，比如越人，玩着整个研究院最大的设备，以及最远的设备。”
  秦越人摇了摇头：“最大和最远，不代表最好玩。你们放假都跑了，我还要坚守阵地。”
  “知足吧。你知道什么叫天天没进展吗，那是什么心情。”
  秦越人说：“我和大卫两个组的研究项目基础原理是一样的。都是基于冯氏量子汤宇宙模型以及空间共振理论。只是研究方向不一样。”秦越人并不想太深入讲这些东西，怕森赛尔听不懂会感到无聊。
  然而罗恩并不是这么认为，他认为森赛尔对一切都很感兴趣，于是更加兴致bb：“简单说，空间有个共振频率，只是这个频率不是固定的并且变化很复杂，但依靠量子效应可以猜出来。现在可以在针对空间上很小范围施加这种变化的强场，使空间共振，这一部分的空间结构将会变得薄弱，会暴露更多结构信息，还会在周围形成低势能区域，或者成为引力场势井，这也就是场效应这个名字的得来。经过测量则可以更方便预测周围的共振频率。这样继续去与前方的空间形成共振，飞行器就如同在h油中融化出一条yt的道路，逐渐向前。越人目前就是在捣鼓这些。而大卫的项目则希望靠共振打通空间，实现物质的转移”
  秦越人看了看手表，对罗恩说：“请演讲者注意下时间。”
  “好的好的。那么关于平行空间、量子化空间理论、向量、表面弹s等我就不再说了。大家赶紧吃饭去上班。”
  反而森赛尔的兴致未减：“那么罗恩，你是研究什么的”
  罗恩把手指放到嘴上做了个小声的手势。秦越人说：“他是l8，非公开研究。我们都不知道。”
  “那你们俩呢你们俩怎么认识的。”大卫看大家都不再说什么，看似漫不经心的问了一句。
  秦越人的回答也同样显得心不在焉，他边嚼着面包边说：“昨晚酒吧里，她和亨利在一起，我们就认识了。”他看向森赛尔，看到她j乎没动面前的叁明治。他不得不问了一句：“不喜欢吗”
  “啊噢不，挺好吃的，就不舍得吃了。”森赛尔赶紧往嘴里塞了一口。秦越人看着她的动作笑起来，而她鼓着腮帮子也朝他笑了笑。
  “我说怎么这家伙没和我们提起来过呢。”大卫继续说着。
  罗恩却说：“不过我总感觉你们很早以前就认识了。”
  秦越人的眼睛没有离开森赛尔：“也许上辈子我们的确是认识的。”
  “好了，不说了。到点该走了。”大卫决定亲自终结自己开始的话题。
  “哈哈受不了这俩的含情脉脉了”罗恩笑了。
  在被秦越人称为废话的谈话中cc结束了早餐，收拾桌子上的东西，准备离开。森赛尔还想继续之前的话题，她问秦越人：“你对秘密真没兴趣吗”
  “亨利说，做我们这种前沿研究的，就是在窥探上帝的秘密。当然也有人说我们是在打开潘多拉的魔盒，会给人类带来灾难。而我们都会有我们自己的想法和认识。罗恩的工作在一定程度上满足了他的英雄主义情结，他的项目也不允许外国人参与，而更重要的我是很反战的。”秦越人有意无意强调了“反战”这个词。
  罗恩又对秦越人做了一遍将手指竖在嘴边的手势。大卫笑了：“哈哈。他真是什么也没说。”
  秦越人摊开手做了个无奈的手势：“想让我知道我都懒着去知道。”
  罗恩则有点像是自言自语：“其实我也不明白自己整天做些什么。”
  晴朗的天空，y光洒在身上温暖至极，哪怕正处寒冷的冬季，却也是散步的好时间。不过没有太多的人会在此时有散步的闲情逸致，担心迟到的大家先先后后匆匆离去，此时整个街道上只剩下森赛尔和秦越人的身影。
  秦越人在路上溜达着，走得很慢：“雪后的天气很不错，真应该好好逮住这次机会悠闲一下。”
  “你不用着急去上班吗他们看起来很着急。”
  “让亨利等会儿也无所谓。”
  “我一会儿会去找布鲁诺。”
  “我知道，所以我希望能有更多的时间理出一点头绪。”
  森赛尔停下了脚步：“你都知道了。是呀，刚才你的话中已经充满了暗示。”
  秦越人望着她：“你睡着之后，他们告诉我了。有很多事情我还不理解，而更多的事情我根本无法接受，也不愿意接受。只是我承认你给我的吸引太大了。如果这种基因层面的共鸣和控制是真实存在的，那现在的我显然不可能做出合理的判断。是的，我知道应该尽量远离你，但我却做不到。”
  森赛尔低下头，指尖轻轻牵着秦越人的指尖：“对不起，我也不想这样。”她的语气如犯了错误的小孩儿。
  “如果这一切都是真的，虽然我并不相信，但如果这一切是真的，我也绝不要成为你的战士。”
  “你不可能成为我的战士，真的。因为你是我的ai人。”森赛尔紧紧抱住秦越人：“你是我的ai人，我也别无选择。”
  秦越人犹豫着，他总是不知道应该怎么办。然而如果这一切的匪夷所思都是真的，他认为自己不应该拒绝她，也无法拒绝她。秦越人慢慢抬起手搂住了森赛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