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车风暴》第二章 遗忘村

  饥饿紧挨着死亡，华扬吞咽着口水，原本就空空的胃现在变得更空。迎着风往记忆中的村庄走。荒凉与孤独萦绕在心头，恐惧在饥饿下疯狂滋生，不断地吞噬原本就不足的勇气，前进的步伐越来越小，也越来越无力。
  转过光秃秃的山脚，气喘吁吁华扬抱着弩弓坐在地上，走了小半天没看到一个人，一路上除了光秃秃的石头山就是飘荡四起的黄土，想吃草根树皮，却连点绿植被都没看见。望了眼正午的太阳，舔了舔干涩的嘴唇，离村庄还有很远的路。
  鼻头又嗅到让人作呕的恶臭，华扬立刻拉满弩弦，压上弩箭戒备四周，远处两个男孩亡命而奔，他们身后跟着一条迅捷的红影，感染病毒的狼狗完全兽化，一身毛脱落露出鲜红的血肉。四脚着地疯狂而奔，裂开嘴角露出锋利的牙齿。
  “日！”华扬扣动弩弓，弩箭激射，奔腾中的变异狗觉察到危险，脚步加快，本该射在狗头上的弩箭，钉在变异狗的脊背上。锋利的三棱箭头贯穿变异狗的脊背，奔跑中的变异狗翻滚到地上出一串哀鸣。
  奔逃的孩子回头一瞧，两个人都停下脚步。七八岁的小脸上，有着越年龄的成熟。黑白分明的大眼睛里没有丝毫慌乱。长头的从后背上拎出两根螺纹钢管，凑一起用手一拧成杆两米多长的钢枪。
  短头的左手拿着一方木盾，右手提着一柄狗腿刀。对华扬咧嘴一笑，露出没了门牙的牙床：“我们吸引它，你继续射。”
  华扬木然看着两个半大的孩子挡在自己身前，倒地的变异狗又爬起来，龇牙咧嘴出一阵咆哮，箭簇射断狗的肋骨，它的度慢下来，姿势也变得怪异。
  短男孩站在前面，看着变异狗扑过来，身形藏在木盾后面，嘭！冲击力把男孩撞飞，长男孩立刻补位。手中斜长的钢管往前一刺插进狗嘴里。
  就是现在！华扬扣动弩弓，箭簇呼啸射向变异狗的头颅，变异狗好似对危险有敏锐的预判，脑袋一侧，箭簇贯穿狗的脖子，打的钢管往一旁一歪。变异狗对长头男孩扑过去。
  “不！”华扬一声悲呼，这一刻无比自责，是自己没射中才连累长男孩。自责中华扬瞳孔看到一团黑影飞出，木盾塞进变异狗的利口中，犬牙交错，厚实的木盾被咬个粉碎。短男孩双手握着狗腿刀，自上而下，对变异狗的脖颈斩过去。
  噗！一刀两断。狗头翻滚在地上转了几圈，短男孩气喘吁吁，这一刀用尽他的气力。长男孩瞪圆眼睛，与死神擦肩而过。两个人相互望了一眼，肌肉颤抖露出一丝笑容。
  华扬站在一旁手脚无措，面对两个孩子，华扬局促不安：“这个我刚用，打的不准。”
  短男孩挥动狗腿刀，对着地上的狗头就砍，两刀劈开狗头，挑出里面的髓石抛给华扬说：“知道你还不熟，如果没有第一箭，我们都会成这狗的午餐。这个送你当酬劳。”
  华扬接过变异狗的髓石，耳畔响起奥普的声音：“现变异兽髓石，能量等于人类髓石的十倍，任务完成度11/5oooo。”
  华扬愕然，这年头还真是人不如狗。转问短男孩：“髓石都有什么用？”
  长男孩抢先说：“髓石是人类进化者用来进化能力的物品，在这个崩溃的世界，与黄金、粮食并称的硬通货。”说着看向华扬问“你叫什么名字？属于哪个聚集地？”长男孩虽然一脸稚嫩，语气中却有乎年龄的成熟。
  在两个孩子的眼中，华扬穿着干净得体，皮肤细腻白皙，头还是被修剪过。手中拎着崭新的弩弓，离近后还能嗅到华扬身上有股薰衣草的味道，肯定是出身大势力的。不像其他幸存者，身上脏兮兮的全是臭味，头如枯草般粘接在一起。
  “我叫华扬！”说着露齿一笑，一嘴洁白的牙齿：“我不属于这边的聚集地，我的家在很远很远的地方。”说着黯然伤神，吸了吸鼻子问：“你们叫什么名字？属于哪个聚集地？”
  “我叫6南。”长头的指着短头说：“他叫6正。我们的聚集地就在这土山上。”说着三个人的肚子同时传来轰鸣声。
  6正看着华扬说：“华哥，要不你也去我们的聚集地！爷爷还有几块硬面饼子，先充饥。”华扬点头，饥饿中硬面饼子也是美味，想着面糊糊的一团，口水流的更多了。
  顺着黄土坡往上走，华扬随口问：“今天是几月几号啊？病毒是什么时候爆的？”
  华扬的问题让6南双眼闪过痛苦，好似又想到恐怖的事情，颤抖着声音说：“现在应该是三月，具体的几号我记不清。”说着抬脚踢开路边的一颗土块：“四个月前家禽野兽都出现变异，被禽兽伤到的人都变成不人不鬼的东西。”
  华扬泛起嘀咕，6南说的和奥普相同，难道一切都是真的？看着整片山没有一丝草绿，华扬忍不住问：“为什么一路上没看到植被？”
  6南说：“能吃的都下了肚。”说着还舔了舔嘴角：“不管是草根还是树皮。”
  顺着土坡继续往上走，华扬看到一片圆木垒成的栅栏，栅栏内侧立着一根七八米高的树干，树干上钉着吊篮，吊篮里有个人拿着望远镜观察四周。华扬眯着眼安静，看到他的脖子上挂着个牛角号。
  6南说：“他是潘叔，没有双腿无法去找吃的，所以每天都在上面为大家放哨。”
  圆木栅栏中有道铁门，6正的手指敲在铁门上，三长两短，铁门大开，一个须洁白的老人，拎着一把厚背砍山刀，手臂上青筋暴起，看着6南露出一丝慈祥的微笑，而后又看向华扬，瞄着华扬手中的弩弓眼中满是戒备。
  “朋友！遗忘村缺吃少穿，都是老弱病残。如果你打其他主意，我劝你换个地方。”说着就把6正和6南拉进去。
  “老弱病残？”华扬疑惑：“青壮去了哪里？”
  “青壮去了有粮食的地方。”老人说罢，6正拉他的手：“华扬哥是好人，帮我们杀死了变异狗。”
  老人面色一惊：“你们杀了变异狗？”看着两个孙子点头，老人看华扬的眼神明显不同，感染病毒变异的动物，杀伤力过人类多倍。能杀死变异狗的人肯定高手，高手自然看不上聚集地的财物。老人往后退半步，把刀挂在腰上：“朋友欢迎你来到遗忘村。感谢你救了我两个孙子。”
  华扬脸莫名泛红，变异狗不是他杀的。没有6正，6南二人，说不定华扬也要死在变异狗口下。
  华扬没解释，抬脚随老人走进木栅栏，黄土地上立着九顶破烂的帐篷，整个聚集地内堆满杂物，东一片，西一片，零零散散的好像是个大垃圾堆。华扬抬脚踢开面前一个铁罐，罐子在土地上翻滚，叮叮当当，地上躺着十来个面黄肌瘦的老人，衣衫不整裸露出干扁的肚腹，皮囊下浮着一根根肋骨，面色黑紫，眼窝深陷，嘴唇干裂，有气无力躺在地上晒太阳。
  躺在地上的一个人对老人说：“6和平，再找不到吃的，我们都会饿死！你不会等我们都饿死了，再把我们丢锅里烧汤吧？”
  6和平看着地上那人的肋骨说：“老梆子，我可不敢保证！要是真找不到吃的，就拿你下锅。”说着对华扬说：“再找不到吃的，这两天真会有人死。”营地内阴风呼啸，上空好似真有死神拎着镰刀。
  华扬蹲在老人面前，看着那双浑浊的眼睛：“吃的会有，别担心！”华扬嗅了嗅鼻子，眉头闪过一丝诧异，怪哉！为什么别的老人身上臭臭的，这个老人身上一点都不臭？
  6和平拉起华扬说：“他叫龙望天，是美克集团席技师。来这边采草药，研制什么除臭剂，结果病毒爆，人被困在这里。”
  “除臭剂？”华扬看着龙望天，觉他浑浊的眼睛中闪过一丝精光，用干涩的声音说：“除臭剂我已经研制成功，不管你是脚臭，狐臭，口臭，体臭。只要用药粉一撒，气味立刻焕然一新！”龙望天情绪激动的看着华扬：“给我一个馒头，我就把配方交给你！”
  摸着手里的弩弓，看着瘦骨嶙峋的老人，如同自己爷爷般的年纪，不能安享天年，却活在惶恐中，甚至连温饱都不能，华扬空荡荡的胃变得有些堵，嗅着营地内的死气，看着幸存者脸上的菜色，华扬低声问：“哪里能弄到吃的？”
  6和平疑惑的看向华扬：“你要帮我们？”见华扬没点头，6和平连忙说：“我这里没有金银器皿，也没有青壮劳力，最年轻的已经五十岁，战斗力比不上青壮。孩子们还小，最大的不过十岁。”
  华扬说：“我需要向导，如果你们能提供人手那就更好。”说着华扬一顿，思索后说：“我可以给你们提供头盔和防护服。得到食物后，我们五五开，或者你们用髓石换粮食。”
  “头盔和防护服！”6和平的眼睛不由亮起来，在与感染病毒的怪物搏斗中，只要被抓伤或者被咬到，人就会变成不死不活的丧尸。没有相对的防护，人类是脆弱的。而现在华扬能提供防护服，把生存的几率加的很大。
  “成交！”6和平看着华扬，试探着问：“我这边能出二十个人，有八个孩子，你有二十套防护服吗？”
  看着6和平的眼睛，华扬把头一点：“有！”车厢里有一千套防护服，二十套毛毛雨。
  6和平双眼亮起来，对着华扬说：“往北七八里，是公路局的服务站，他们负责维护公路和疏通交通，为应对意外事件造成的拥堵，他们有个大仓库，里面存有大宗的应急食品。”6和平说着用舌头舔了舔嘴唇继续说：“里面大约有四五十个丧尸，还盘踞着一条变异狗。”
  “那条狗已经被华哥杀了。”6南继续说：“如果服务站内的应急食品保存完好，只要我们杀光丧尸，那些食品足够我们吃一段时间。”
  华扬把头一点说：“就打那里，四五十个移动缓慢的丧尸，不过是活靶子！”说着还挺起胸膛，一身全是满满的自信。
  6正和6南站出来，拉着6和平的手说：“爷爷，让我们去吧！”
  6和平看着华扬手中的弓弩，也觉得大有可为，把头一点：“好！就打服务站！”说着看着自己的两个孙子：“6南跟你去，6正留下。”
  6南一脸喜色，6正脸上全是憋屈，望着6和平问：“爷爷，为什么？”
  “你太容易冲动，脑袋一热只会做傻事。”6和平说着用手揉乱6正一头短：“6南去我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