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晨用另一只手轻轻在白崇光的手上拍了拍,白崇光一愣,现自己的力气太大了,便松开了手,这时他听到白晨说:“爷爷,您的腿不太方便,我先扶您坐下。***”
白崇光目光惊异的望了一眼白晨,看到白晨的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正小心翼翼的扶他坐回凳子上。那波澜不惊的模样让白崇光着实惊讶了一番,什么时候他这孙女如此气度不凡了?
不止白崇光露出惊异的神色,屋子里的众人都失神的看着白晨静雅端庄的模样,一时竟然没人说话,这还是那个整天上蹿下跳的泼猴子?她什么时候这么懂事了?
只有刘春兰目光盈盈的看着白晨,从白晨醒过来后,刘春兰就觉得白晨变化了不少。以前白晨总要和爷爷、奶奶顶撞,为她打抱不平,这也是赵玉芬十分厌恶白晨的原因之一。可昨天白晨醒过来后居然会主动让她把鸡汤给长辈送过去,那个时候,她就觉得白晨与平时有些不太一样了。
不过,看到白晨变得这么乖巧、懂事,刘春兰当然也很高兴,至于白晨变化的原因她也就不去寻思了。
白崇光坐在桌边,赞赏的看着白晨,以往他只是教授了白晨关于符咒的基本常识,主要是白晨年纪太小、心性不稳,怕教导深入会起反作用。
今天的白晨在白崇光看来,已经有了一股悠然、自在的的气派。白崇光认为就是这股心性加上得天独厚的天赋,白晨一定能继承传了上千年的符咒之术。
白晨轻轻帮白崇光按摩腿部,在白晨有记忆起,白崇光的腿就瘸了,所有亲人对此都忌讳莫深,不愿意说给他们小辈听,白晨从村里人那里隐约听到是犯了什么事才残废的。不过,白家是三十多年前搬到堰河村来的,那个时候白崇光的腿就瘸了,所以村民也说不出个所以然。
“爷爷,是我的错,我不怪你!”白晨扬起巴掌大的小脸,露出一个笑容,目光中多了一抹坚毅。
白崇光身体一颤,嘴唇开合了几次,竟是一个字也没有说出来。
从昨天起,儿子、媳妇儿都没有主动跟他说过一句话,他知道那两小口儿是恼他了,他自己也觉得内疚,毕竟是他教授了白晨符咒却没有严加约束,才导致白晨受伤。
可现在,孙女扬起的那么纯真的笑容刺痛了他的眼睛,眼里湿意渐浓,有了溃堤的征兆。白崇光只能将头偏向一边,不让人看到他的狼狈。
白晨看到爷爷的模样心里的悔意越来越深,当年的她只顾着自己伤心,全然没有注意爷爷才是这件事的最大受害者,爸爸和妈妈心疼她却在无意中伤害了自己的老父而不自知。
想到这里,白晨暗暗誓,她一定要弥补上一世留下的遗憾,好好的孝顺爷爷,并且努力的改变家里的未来,不要让家人像以前那样生活艰苦。
“爸爸、妈妈,我不想去城里。”白晨将语气放得平和,比起她的决定,她更不愿意让父母伤心。
白瑞东一顿,没有料到女儿会说不想去城里的话,他记得白晨在看到同村霍老头的儿子回乡带回的那些好看的衣服、玩具之类的时候,那是吵着、闹着都要去城里,现在居然改变主意了?
他正要说话,却被白瑞明打断了话头。
“老二,你看看,你都没有问问小晨的想法,小晨根本就不愿去那种灯红酒绿的地方。你呀,还是收收心,别看着人家在城里打工带回了很多好东西就眼红,认为自己也能去吃那口饭。正经的还是留在家里孝顺父母来的好。”
白晨听了这话就忍不住笑,她这大伯要知道“孝顺父母”这四个字就是天大的笑话了。要知道白崇光几个子女中,就属他一直不管白崇光老两口的生活。亏赵玉芬有了什么好的就想起白龙,因着白龙的关系,白瑞明还从赵玉芬那里得到了许多好处。
一只略显干瘦的手覆在了白晨的手上,白晨抬眼望去,白崇光看着白瑞明的眼神复杂难明,顿时明白白崇光心里什么都清清楚楚,只是他不愿意去说,人家也不知道他的想法。想到白崇光老来,儿子们推诿责任,顿时心中升起一股悲凉。
白晨站直身体,十岁的身板在堂屋中间显得有些单薄,加上烧的缘故,脸上一抹红晕,宛若天边迤逦的晚霞。
“大伯,您误会了,我只是觉得大伯有句话说得好,孝顺父母是每个子女都不可推卸的责任。如果我们一家都离开,爷爷和奶奶就没有人照顾,大伯你照顾起来必定不是那么方便。我的意思是我爸妈可以南下,我却是要留在家里。”
“小晨?”刘春兰没想到白晨会说出这些话来,忍不住叫了一声,却见白晨对她做了个放心的眼神。
“爷爷收藏的书里面有这么一句话,子欲养而亲不待,既然爸爸现在分身乏术,做女儿的就应当承担起一部分责任,白家的儿女中没有忘恩负义的。”白晨说到这里不由顿了顿,然后露出一个甜甜的笑容,对白崇光说道:“爷爷,不知道我理解得对不对,用词对不对?”
白晨知道她这么说有人的心里必然不会高兴,但若是小孩子的童无忌就另当别论了。
白崇光看了一眼脸色青白交加的白瑞明,呵呵大笑着说:“小晨说的没错,白家不会出忘恩负义的人。”
白瑞东的心是震撼的,看到老父畅然郎笑的样子,竟然有了一丝羞愧,他还没有十岁的女儿明白事理,居然将所有的过错都推到无辜的父亲身上。
刘春兰同样有这种感觉,默默的握住丈夫的手,低头不语。
就连赵玉芬都忍不住看了一眼白晨,只可惜是个丫头,不是孙子。她一直以来的思想主宰了她的一切判知,虽然白晨的话引起了她的注意,但对白晨的看法却是一点也没有改变,不由冷笑着说:“你才几岁,就要孝顺长辈?只会嘴里说大话。”
白崇光现在对白晨很宝贝,瞪了一眼赵玉芬说道:“小晨还小,你和小孩子较什么真?如果刚才是龙龙说出那番话,你还不把他夸到天上去?你要偏心也不要太过了。总归来说,小晨还是你的孙女!”
赵玉芬被白崇光说中了心思,不由心虚了一下,加上这句话还是白崇光说出来的,她也不再说白晨什么。
白崇光转过头看着白晨稚嫩的小脸,问:“你真的要留在家里?爸妈走了你舍得?而且,你也听到了你大伯说的话,我们两个老的还要靠他们养着,你一个小孩能生活?”
白晨怎么可能愿意和父母分开?她知道父母已经做下南下的决定,白瑞东想让家人生活得更好一点,而刘春兰更多的是逃避赵玉芬。她在心底暗暗的对自己说分开只是暂时的,她要做的事还很多,这种状态不会维持太久。
“爸爸和妈妈也是为了家里,而且我觉得大伯和爸爸讨论的事很好解决啊。”白晨故意将白瑞东俩兄弟的争论说成了讨论。
白崇光眼里闪过一丝笑意,他眉毛一挑,对突然变得聪明、明理的孙女越的好奇和喜爱,“哦?那你说说看怎么解决才好?”
白晨嘴边露出一个淡然的浅笑:“爸爸刚才说的方案就很好,不过我觉得有一点不妥,一百块钱和几十斤大米比起来,我这个小学生都会算账。奶奶是最重视规矩的人,爸爸并不是长子,却比大伯出的要多,这要是传了出去,恐怕人家都会说闲话。”
赵玉芬听了白晨的话果然脸有逐渐转黑的趋势。而白崇光心里不由为白晨叫好,甚至差点笑出来,可考虑到儿子们的心,他硬是憋了下去,脸被生生涨红了一些。
白晨当做没有看到,接着说:“可爸爸和大伯都是爷爷、奶奶的儿子,不能厚此薄彼,所以,不如平均分配的好!若是爸爸每个月支付爷爷一百块钱,大伯也应该如此,这样别人就不会说什么了。”
白瑞明立刻跳出来反对,“一百块太多了,我一个月还赚不到一百块!”白瑞明在村里种植了两亩蔬菜,专门运到镇里或者县里去卖,每天起早贪黑、累死累活也不过一百块的月收入,一下子给了老的,他们一家吃什么?
白晨知道白瑞明一个月能赚多少钱,也知道他并不想出钱,所以故意说了一百块,就是想让他跳出来,自愿接受赡养父母的义务。她再也不想让父母两人给爷爷养老,其他的两个儿子也必须担负起自己的责任。她知道爷爷看着她,便把心思显露了一分,接下来用爷爷的口说出来更加不会让人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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