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转记忆》Memory 03 脱离轨道（5）

  朱海晨下班之後就直接回到家，她打开衣柜，懊恼着自己应该穿什麽样的衣服去赴约。
  方才，叶宇默传了讯息给她，除了时间地点之外，还特地备注要她换套漂亮的衣服。
  可是平时穿的衣服也就那几套，突然这样的要求，让她临时去哪找在叶宇默眼里称得上『好看』的衣服，虽然之前他说买衣服的钱可以报公帐，但事实上，朱海晨从未想过在叶宇默身上获得什麽利益，即使这麽告诉他，或许他也不会相信吧。
  突然，朱海晨的视线一片空白，头瞬间充斥着晕眩的感觉，她蹲下身子，试图压抑住这样的不舒服，怎麽回事？没由来的恐惧蔓延开来，而下一秒的来电更是印证了此刻的不寻常。
  「希赫怎麽样了？他怎麽会突然失去意识？」朱海晨冲出门外，就看到言晟威，她慌张地抓着他，急着想要从言晟威身上得到朱希赫现在的状况。
  「海晨，妳冷静点。」
  「如果失去他了怎麽办？我不能没有希赫。」朱海晨眼角泛着泪，这是她第一次在言晟威面前展现出软弱的一面，彷佛撕下了平时的假面具，这一刻的她表现出来的恐惧才是真实的她。
  「不会有事的。」他拉起朱海晨的手，用着独有的温暖声线说：「先上车再说。」
  已经没有了思考能力的朱海晨只能够任凭言晟威将她引导至副驾驶座，然後发动引擎，往医院的方向行驶。
  而言晟威跟朱海晨都没有发觉到有一双眼从方才就直盯着他们看。
  又是这样。
  过去的他只能够默默在暗处看着朱海晨跟言晟威并肩行走，而现在的他还是眼睁睁的让言晟威牵着朱海晨的手离开，消失在他的视线内。
  叶宇默提着纸袋的手不自觉的紧握，早知道就不要有期待了，如果没有期待，他就不会特地回家一趟，也就不会撞见这个画面，至少他还能自欺欺人。
  果然，最後还是只剩下他一个人。
  可心中却又侥幸地想着，或许朱海晨只是跟言晟威去哪里而已，今晚她还是会出现在约好的地点。
  他，能这麽想吗？
  「朱海晨，这是我对妳的试探，也是我最後的底线。」
  抵达医院的时候，朱海晨立刻冲向朱希赫所在的病房，可看到的却是朱希赫全身被插满了医疗仪器。
  「海晨，希赫他丶他……」安亚琴噙着泪水，「原本还好好的，不知道为什麽突然……」
  这时，一直以来负责治疗朱希赫的主治医生走向前。
  「医生，希赫他怎麽突然变成这个样子？」
  主治医生沉着脸，严肃的开口，「虽然之前都有用药物控制他的病情，但还是无法抑制心脏衰退的速度，我们建议要尽快做换心手术。」
  「换心手术？可之前不是一直找不到适合的心脏吗？」而且等着换心脏的人这麽多，再加上需要找到不会跟身体产生排斥反应的心脏更是难上加难。
  「或许可以考虑人工心脏。」主治医生给出了另外一个建议。
  「人工……心脏？」朱海晨喃喃说着。
  「现在有一种人工心脏可以延长八至十年的寿命，只是……」主治医生欲言又止，「它的价格也极为昂贵。」
  他知道普通人根本无法负担这笔金额，更何况是连住院费都几乎快要付不出来的朱海晨。
  「不过也有另外一种人工心脏能够延长寿命的，而且价格相对便宜……」
  医生的话，朱海晨不清楚自己到底听进去多少，前方的画面已经模糊成一整块，她始终担心的事情终究还是爆发开来了，一直以来，她都尽量地说服自己朱希赫的病总有一天会好转的，可是这只是在自欺欺人罢了。
  「海晨，妳还好吗？」言晟威担忧地扶着她，如果没有言晟威的搀扶，她大概已经跌坐在地板上。
  「怎麽办？我会不会失去他？」朱海晨颤抖着声音，丝毫无法思考。
  朱希赫是她这世界上唯一的亲人，也是她唯一活下去的动力。
  「别担心，会没事的丶没事的。」言晟威拥着她，不断地说着重复的话，而此时的他是多麽痛恨自己的无能为力。
  朱希赫睁开了双眼，刺眼的灯光让他不禁让他反射性的眯眼。
  「希赫，你醒来了！」安亚琴惊喜的声音吵醒了坐在旁边沙发上睡着的朱海晨跟言晟威。
  听到朱希赫醒来的朱海晨快速地站起身，走到病床旁，「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我……」朱希赫只记得那时跟安亚琴在一起，之後的事情就完全没有印象。
  「你昏倒了，是亚琴通知我们过来的。」言晟威解释着。
  「是这样啊……」朱希赫有些艰困的坐起身子，就发现自己身上又多了一些之前没有的仪器，「刚刚我做了一个梦，差点以为自己死掉了呢。」他带着愉悦的语气开口，但却加深了朱海晨的恐惧。
  她隐藏起自己的害怕，笑着对朱希赫说：「你不会有事的，姊姊向你保证，我会让你好起来的，所以那些多馀的事情不准想像。」
  「好。」
  他们心知肚明，然而谁也不愿意说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