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蝶乱》第 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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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半夜，卓然刚把董天刚送走，只听警车呼啸而来，径直冲到金鸳鸯的门口，新上任的警察局长欧远山亲自坐镇指挥，把金鸳鸯团团围住，并带着全副武装的一队警察直接冲到六楼，从六楼的仓库搜出两公斤海洛因，几百颗摇头丸，两箱鸦片，还有各种各样的迷奸药品，并从三个单独房间解救出两个女子和一个男子，收缴了各种刑具和许多枪支弹药，一层层搜下来，欧远山的眉头越皱越紧，这个娱乐王国，原来有这么多见不得光的东西。
  欧远山带队整整搜查了半夜，到凌晨时满载而归，卓然即刻被带走审讯，金鸳鸯马上被封。为了扩大影响，欧远山请到电视台和报社的两个记者，把所有证据让他们拍下，让他们即刻公布。
  欧远山一到警局，立刻提审卓然，当一束灯光打到他身上，被铐着双手的卓然一脸讽刺的微笑，闭着眼睛不理会他的任何问题。
  欧远山忍无可忍，站到他面前，“你不要以为你有后台就不怕，我告诉你，我这次不把你整垮绝不甘心！”他顿了顿，得意地笑起来，“从你那里搜出来的东西可以让你死十次不止，你还是快些把遗言想好，不要到时候来不及！”
  卓然轻蔑地瞥了他一眼，低头继续盯着手铐，目光突然y冷，好似要把那里盯出个洞来。
  欧远山见从他嘴里掏不出什么来，气得拍桌子直骂娘，记者很快回去，都答应马上发消息。
  胜利的喜悦让他有些飘飘然，他兴奋地没有一丝倦意，回到办公室，从抽屉里拿出和一个年轻帅气男子的合影，哽咽着说：“阿颂，我终于把卓家毁了！”
  刚到上班时间，局长专线惊天动地地响起来，他连忙拿起电话，那边的怒吼让他差点把电话掉落，“小欧，你到底想干什么，g本没知会我们就去查金鸳鸯，你把我往哪里摆，把全部的领导往哪里摆！”
  欧远山清清嗓子，“市长，您听我说……”
  “说什么说，没什么好说的！趁着现在影响还没闹大，赶快放人，把抄的东西还回去！”
  欧远山顿时火起，“市长，我们查到的可是毒品，他们还私设牢房，非法囚禁了三个人，这些都是重罪！”
  “我告诉你欧远山，你不要跟我大小声，我只问你，你已经到了这个岁数了，难道想在退休前把乌纱帽丢了。我只是警告你，金鸳鸯的g基深厚，你想凭你那两招动他们还差太远，你还是恭恭敬敬把小卓放回去，不要等闹出大事来没法收场！”
  欧远山冷笑道：“谢谢市长，我手里的证据足够让他死十次，我就不相信他能有命回去！”
  那边不知道骂了句什么，啪地一声把电话挂了。
  刚放下电话，小王急冲冲走进来，“欧局长，外面有两个记者找你。”
  欧远山大喜，“赶快叫他们进来！”
  当两人缩手缩脚走到他面前，欧远山笑道：“消息发出去了没有，什么时候见报？”
  两人从包里掏出相片，小心翼翼送到他桌上，一人轻声道：“欧局长，您就别害我了，我还有家小要养活。编辑把我骂了一顿，要我不要连累他，相片都在这里，您另外再想办法吧！”
  看着两人逃也似地出去，欧远山颓然坐到椅子上，电话催命般又响起来，他犹豫着伸出手，那端传来一声怒吼，“欧远山，你干的好事！我前脚出来，你后脚就进去抓人，你怎么不把我也抓起来算了！”
  欧远山已经没有辩驳的力气，他默默地听着那边的怒骂，心里升起丝丝绝望。
  等那人骂完，他坚定地说了句，“董副市长，这次真是证据确凿，我看没办法放人了！”
  放下电话，小王又跑进来，“欧局长，老市长来了！”
  欧远山的头痛起来，他揉着太阳x，不知道该见还是不该见，正犹豫间，老市长冷着脸走进来，“小欧，你这回闯大祸了，我来只想问你，你还想不想继续当这个局长？”
  欧远山点点头，老市长笑了笑，“那就好办，我知道你从一个小警察爬到今天也不容易，有心拉你一把，我刚跟省厅的人通过气，他们不方便找你，要我给你两个选择。一是把人放了，东西送回去，咱们当从没发生过这件事，一是马上撤消调令，回到浮山留职待命，不过以后我可不能担保你在退休前能有事情做！”
  欧远山愣住了，老市长语重心长地说：“小欧，我干脆把底交给你，省里市里的领导大都是金鸳鸯的会员，他们平时消遣都要到这里来。我劝你和小卓和平相处，肯定只有你的好处没你的坏处，你自己想想，我给你一个小时，你让我先去见见小卓，这孩子是我看着长大的，知道他被关了我还真心疼！”
  等小王把老市长带走，欧远山终于感到极度的疲倦，他把抽屉打开，怔怔看着那人灿烂的笑容，心头一阵排山倒海的疼痛，“阿颂，对不起，我已经老了，没有能力跟他们斗了……”
  良久，他把相片放在x口，咬牙切齿地说：“贱女人，我不会让你快活很久的！”
  老市长亲自把卓然送回家，又嘱咐了他一些事情才走，卓苏和小蝶都是一夜没睡，三人一起把老市长送走，卓然的脸色顿时y沉下来，“今天到底是谁通风报信，那姓欧的没有理由一来就冲到六楼，卓苏，你去查查，今天有谁上了六楼。”
  警察一来，卓苏就已经明白怎么回事，整个晚上，在自己身边的小蝶一刻都没有平静，她时不时会看着某处出神，然后突然泪流满面。他没有戳穿她，知道哥哥肯定很快会出来，也知道她的小诡计并不能撼动卓家的深厚g基，可是，哥哥憎恨别人的背叛，如果知道是她报信，肯定又是一场雷霆风雨。他沉思片刻，微笑着回答，“哥，你把事情交给我吧，你今天累坏了，先上去休息，对了，姐，你也一夜没睡，就陪哥先上去吧！”
  小蝶一个晚上都在躲避卓苏探询的目光，她不敢看他的眼睛，怕泄露心底的秘密，她沉默地缩在一旁，忐忑不安地等待欧叔叔的好消息。
  此时，她的心里反复念叨着欧叔叔接到她电话时的话，藏毒贩毒是重罪，要判死刑的！当听到欧叔叔笑声的那刻，她犹豫了，她是想报仇，可是并没有料到谁会因此而死。那一刻，她追悔莫及，甚至想把自己说过的话统统收回来，让欧叔叔当自己从来没有报信，从来没有说过有毒品，甚至想当自己从没有到过六楼。
  是的，她终于报了仇，从幼年一直被提醒的仇恨，父亲自杀的那刻，她看着满墙的空，不知道要怎样面对一个人的孤寂。父亲说母亲早就死了，她对母亲只有渴望，是欧叔叔提醒她所有的事情，培养她读书，让她找那个女人和卓家报仇。
  从此，她就有了活下去的目标和勇气。
  可是，当时间慢慢流逝，她才发现，只有当自己忘却仇恨时，才能真正笑出声来。
  这种感觉，在面对母亲的笑容时更加强烈，母亲无疑是幸福的，她选对了人，卓不群真的是个可以依靠的男人。
  当一切沉淀之后，她一遍遍问自己，如果卓然真的死了，她难道就快乐了吗。如果卓家真的垮了，她难道就能幸福吗。
  卓然见她沉默着不动，有些不耐烦了，“小蝶，你倒是上不上去，你不上去我可要去睡了，被他们烦了一个晚上，累死了！”
  小蝶回头给他一个笑脸，“你先去睡，我肚子饿了，吃点东西再来。”
  卓然点点头，三步并作两步冲上楼，在上面大叫道：“小蝶，你快点，我想抱你睡觉！”
  卓苏笑起来，意味深长地说：“姐，哥哥对你真好，你可不要辜负他，我知道他其实感情很脆弱，他初中的时候喜欢上一个女孩子，后来那女孩子跟别人好了，他气得几乎把家里的东西都砸光了，爸爸还狠狠揍了他一顿，他冲出家门，在外面流浪了两天我们才找回来。”
  小蝶不知该如何回答，她静静看向卓苏，他的眼中除了了悟，还有深深的悲戚，她的心阵阵抽疼，泪水断线般落下。
  卓苏微笑着把她抱在怀中，轻声道：“别哭，没事了，我以前做过对不起你的事，你还不是没怪过我，还是把我当弟弟。你放心，不管怎样，你永远都是我的姐姐！”
  小蝶把头深深埋进他的x膛，哭得肝肠寸断，卓苏拍着她，一边温柔安慰，眼中的忧色却越来越浓
  查封金鸳鸯的第二天，还没到中午，欧远山亲自带队，原封不动地把东西连同人一起送回了原处，卓苏出面接待，两人相谈甚欢，欧远山握着他的手连连摇晃，“小卓，一场误会，还请不要见怪啊！”
  卓苏当然不会见怪，他笑吟吟地命人把东西收好，听说欧远山喜欢吃辣，中午在湘菜馆订了几个包房，把晚上出动的所有警察都请去喝酒，酒足饭饱之后，还一人发了一个红包，说是给兄弟们的辛苦费，直到每个人都笑声连连才满意而归。
  晚上，欧远山又带着小王来到金鸳鸯，卓然又出面做陪，这次，他们喝的是茅台。酒过三巡，欧远山提起小蝶，要卓然找她来唱歌，小蝶很快被人从经理室叫下来，当她低垂着头坐到他身边的时候，欧远山悄悄抛来一句话，“明天早上浮山公墓见！”
  小蝶几乎一夜没合眼，第二天一早，她趁着卓然宿醉未醒，从他身边偷偷爬起来，飞快地穿上衣服开车到了浮山。
  早晨的阳光给浮山公墓披上一件温暖的衣裳，这个熟悉的地方今天却如刀山火海，小蝶忐忑不安来到父亲的墓前，发现欧远山已经等了许久，连肩膀都有一层湿湿的水气。
  小蝶在父亲墓前跪下，听欧远山长叹一声，“阿颂，卓家的g基太深，我凭一己之力g本没办法撼动，你不要怪我……”“欧叔叔，”小蝶慌忙说道：“爸爸不会怪你的，你已经尽力了！”
  欧远山把脸一板，“我是尽力了，可是你呢，你现在还吃好住，听说还要做卓家的媳妇了，真是要恭喜你，总算为你爸爸出了一口气，让他们卓家的拜倒在你的裙下……”
  小蝶大叫道：“叔叔，你不要这么说，我……我也是没办法！”
  欧远山哈哈大笑，“好个没办法，我看你跟那贪图荣华富贵的贱女人一样， 也是看中卓家的权势财产，多好啊，他们竟然连省里都买通了，连我这个警察局长都动不了！”他突然呜咽起来，扑通跪倒在墓前，狠命抽打自己，“阿颂，我没用，我不能帮你报仇……”
  小蝶紧紧抓住他的手，“叔叔，你不要这样，我也想帮爸爸报仇，可是连你都没有办法，我又能做什么呢？”
  欧远山惊喜地看着她，“小蝶，你说真的，你没有看上那个卓然？你知道吗，我好担心，怕你被他一哄什么都忘了……”
  小蝶躲避了他的目光，转头看向墓碑，“不，欧叔叔，我没忘！”
  欧远山霍地站起来，“小蝶，我已经没有办法，这件事只有靠你了，我现在有一个办法让卓家四分五裂，不过要你做一件事，你要先答应我！”
  小蝶犹豫地看着他，“叔叔，他们并不是罪大恶极的人，咱们还是算了吧！”
  欧远山指着她的鼻子，气得浑身发抖，“阿颂，你听到没有，还没有几天，你的女儿竟然就在为害死你的仇人说话。你看看吧，这就是我辛辛苦苦培养出来的乖女儿，阿颂，我对不起你！”
  小蝶慌忙道：“叔叔，你不要这样说，我不是不想报仇，我只是不想要他们x命！”
  欧远山眼珠一转，“我又不是想取他们x命，你不是也看到了，他们的势力这么大，我g本没办法动他们一g毫毛！”
  小蝶叹了口气，“叔叔，那你要我做什么？”
  欧远山眼中的狰狞一闪而逝，“小蝶，我看得出来，卓苏很喜欢你，你给我去勾引他，让他跟你发生关系，就在这一个星期里，我怕你们被别人发现，给你们安排了一个地方，就在连环街前面春晓酒店的305房，这是那里的钥匙，你把人直接带去就行了。”
  小蝶扑倒在地，哀叫道：“叔叔，他是我弟弟啊，我不能做……”
  欧远山冷笑着，“我就知道你不会答应，我还有一个办法，把你报信的录音送到卓然卓苏那里，让他们气得发疯，行不行？”
  小蝶连连摇头，绝望地看着面前似乎化身恶魔的男子，“叔叔，你不能这么做，卓然会杀了我的……”她泣不成声，颓然坐到地上。
  欧远山把她扶起来，柔声道：“小蝶，为了这一天我已经等了这么多年，不能再等下去了，小蝶，叔叔给你跪下了，你就成全我的心愿吧！”
  说完，他缓缓地跪倒在她面前，小蝶慌忙扶住他的身子，哭喊着，“叔叔，你不要这样，给爸爸报仇本来就是我的事，你把我养大，还送我去读警校，虽然没做成警察，可是我也算完成了爸爸的心愿，你现在又一直帮助我报仇，对我恩重如山，我怎么能受得起你的跪拜呢！叔叔，我答应你，我回去就找机会，我们曾经有过一次，相信不会太难！”
  欧远山涕泪交加，“小蝶，委屈你了，我已经老了，真的不想带着遗憾过余生，叔叔就拜托你，为你爸爸讨个公道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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