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蛮段位》谈话

  上车没多久，黎梨收到了一条短信，短信内容瞧一眼她便秒猜出是谁。
  ———下次穿红se，我喜欢。
  忍不住冷笑出声，心里泛着层层恶心，熄屏望车窗外，冉妮动作蛮快，又将手机打开找到冉妮后，向她道了声谢，继续观看在眼前落后的车，大厦，行人。
  霓虹灯，凉风。
  在这一刻，压抑许久的孤寂像只野兽总能在黑夜孤身一人时跑出来，击溃她所有的心理防线。
  摁下车窗，风拂在脸上，发丝飘扬，深深呼出一口气，那孤寂感似乎也减少了许多。
  “我告诉你，你这条命很不容易，很不容易，你要学会珍惜，知不知道？”甘葵手用力的拍打她的头顶，不管她疼不疼，难不难受，一直重复一直重复。
  黎梨沉默坐在破旧不堪的椅子上，缩着肩膀，脑子嗡嗡响，承受着黎母的拍打，发泄。
  “小姐，小姐？”
  “嗯？”回过神，看着司机。
  司机说：“到了。”
  “好，谢谢。”给完车费，走进曼庭看着坐落在一众富豪圈里的黎家，渺小到不值一提。
  屋里一片黑暗，黎梨打开手机手电筒照亮路，慢悠悠地上楼，踩上最后一层台阶。
  “黎梨。”黎申的声音在前响起。
  黎梨抬头，手机往前照了照，瞧见黎申拄着拐杖立在书房门前，屋内灯光打在木地板上，亮光衬着他，她关掉手机的手电筒。
  他说：“我们聊聊。”
  跟他进入书房内，看着黎申接下来的动作，直到走到茶桌前，黎申坐下指了他对面的位置示意黎梨坐下。
  “我知道我欠了你。”他说，手没闲着倒了杯茶，看向黎梨，手指将茶杯推向黎梨的前方。
  意外他的开头，目光看向眼前冒着热气的茶，等着他的下一句。
  “我也在尽力补偿你，想将你心里的不爽快，或者是恨意减少一点，反倒一点儿效果都没有。”
  黎梨目光移向前方那张写满岁月的脸。
  “以为将你接回这个家是正确的选择，可是看见你和娆娆明里暗里的针对，我有点怀疑自己当初的决定了。”
  黎申视线从书柜转到黎梨身上，严肃思考的表情就像当初自己真的做了什么错误决定而损失惨重。
  “你对我没感情，对娆娆没感情，对这个家更没有感情。”黎申说到这里，黎梨端起茶杯微微抿了一口，苦涩味蔓延整个口腔，一点儿也不好喝。
  “您想说什么？”黎梨慢慢转动茶杯疏离礼貌的笑着问他。
  他迟疑了一会儿，才开口：“我手下正好有一套房子。”
  话赶话说到这个地步，黎梨不傻，只是那“正好”两字太刺耳。
  “您是想让我搬出去？”她问。
  他点点头说：“是，与其看你们在这个家针锋相对，不如你来退这一步。”
  听到最后一句，黎梨心颤得厉害，喉咙也堵得厉害，原本想反驳的那句“凭什么”，怎么也说不出口，只能注视眼前这个男人乐此不疲的说服自己搬离这个地方，有点好笑。
  他说：“你看娆娆不顺眼，这个结果对你对娆娆只好不坏。”
  “坏”字落下，书房彻底静下，黎申看着她，等待回答。
  “这是您第一次和我说这么多话。”黎梨平静如常地说。“也从来没想过是这种话题。”
  黎申捏紧拐杖上的狮子头，闭上眼轻轻叹了一口气，像是他也无可奈何。
  她说：“我会听话，我会搬走。”
  从谈话开始蓄了半天的眼泪愣是没挤出一滴，以失败告结，只好端起茶杯喝完最后一口茶，站起身走到门前，手覆在门把手上，摇了摇头，心中还是有点儿不甘心，背对他问出藏了十几年的问题。
  “您ai过甘葵吗？还是更ai黎娆她妈？或者，您觉得您都可以？”
  五秒等待的结果是无声的，身后黎申被三连问的脸se异常jing彩，浑身颤抖，难堪的拿起拐杖指着黎梨，但半天也没哼出一声，黎梨嘴角往上扯了扯，打开门没有再留恋的朝自个房间走去。
  回房间后的黎梨动作很快，马上就收拾好了行李，坐在床边，盯着床头柜上摆着的纸条，钥匙和一张银行卡。
  拿起纸条打开，上面写了地址，银行卡密码以及一句敷衍至极的抱歉，看完将纸条捏成团放回床头柜。
  上身躺在床上，双手垫着后脑勺，全身放松，惬意地闭上眼享受这一刻的舒适。
  真好。
  ……
  隔天一早，黎梨拿起行李下楼，好巧不巧就遇见黎娆破天荒坐在餐桌前喝着牛n，头次笑呵呵地看着她。
  没打算招惹不痛快，推着行李箱速度路过餐桌，奈何黎娆嘴痒，不嘲她一句不舒服。
  她说：“离开了这个安乐窝，你还有什么本事啊？”
  黎梨看着门口笑了笑，侧身瞥见黎娆那大小姐的范儿，就想去膈应她，推着行李箱转弯，直接走到她的对面拉开椅子坐下抱臂跷腿一系列动作做得顺手又带着气势。
  她坐下后拿起一个牛角包撕开放进嘴里笑嘻嘻的看着她说：“你慢慢的瞧不就知道我离开这个安乐窝后会有什么本事咯。”
  “你觉得你还有资格让我看你的本事？你要知道没了黎家你什么都不是，我更不会和你有任何交集。”黎娆喝着牛n，异常有耐心的和她说。
  “你这是在怪你爸爸？怪他惹出一身sao？”吃下一口牛角包，端起旁边的橙汁说。
  “既然知道自己给别人惹了一身sao，还不懂离开吗？”黎娆放下手中的牛n，眼神像看垃圾一样的看着黎梨。
  撕开牛角包的手停下，无辜的看着黎娆，说：“这不是你先招惹的结果吗？”
  黎娆皱眉。
  黎梨说：“如果你不嘴欠跟我搭话我现在早就坐上车离开了，谁还和你在这聊sao，谁还和你在这吃牛角包。”
  这话说得一点儿不带转弯，直刺黎娆敏感神经。
  黎娆气炸，倏地站起身，理智全无，抓起餐盘剩半个的牛角包朝黎梨扔去，牛角包速度准确的砸向黎梨的衣服后摔在地板上。
  “滚！”黎娆瞪大眼睛盯着她，手指向敞开的大门吼。
  模样真丑。
  黎梨站起身，慢条斯理地拍了拍牛角包留下的痕迹，瞥了一眼黎娆气急败坏的脸，语气极其认真外加疑惑的问她。
  “你现在就这水平了？”
  问完推起行李箱走到门口又止住脚步，回身瞥了一眼还站着的黎娆。
  “哪天想聊sao了，记得和我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