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养父》第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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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章】
  房里有些阴暗，顾今然端坐着，这个姿势能让他保持清醒，而不是痛晕过去。
  他轻咳了一声，用手捂住嘴巴，一摊开手就是一滩血。
  操，痛的跟刀子捅在胃上一样。
  地面很冰凉，顾今然只能把外衣脱下来垫在地上，这种临时监.禁室，并没有给犯罪嫌疑人配备椅子，更别说床铺，即使是夏天，在这封闭的房间里，顾今然还是冷得瑟瑟发抖。
  在警局的临时监.禁室，他已经被关了三天，没有吃喝，有警员给他送来水，他咽不下去了，胃癌晚期，吃什么都疼。
  在此之前他还试图填饱肚子，做个饱死鬼，可是一开始咀嚼食物，胃部便如心理作用一般开始绞痛。
  顾今然一点也不想死，可生死由不得他！
  父亲混黑道，已经坐过不止一次牢，不过相较于偷窃抢劫，顾今然的父亲这次杀了人。
  其实也没什么大不了的，父亲跟人合伙当飞车党抢劫，不过是抢了两千来块，两人为了一百块的零碎吵了起来，最后大打出手。
  刀子是对方拿的，不过顾今然的父亲身手灵活得多，他很快夺过刀子把对方给刺伤了，为了以防万一甚至还补了一刀。
  对方连哼都来不及哼一声，立马倒在地上挂掉了。
  父亲顾昌金匆忙跑回家，脱掉带血渍的衣服扔在地上一把火烧掉了，刀子也处理干净了，他显得十分镇定，毕竟在道上混了这么多年，在刀尖上讨生活的艰难他早就明白了，一旦堕入黑道便没有重新从良的可能，与其坐以待毙，不如自己寻找出路！
  顾今然的继母，也就是顾昌金的小老婆，她卖了半辈子k粉好不容易找个“志同道合”的人嫁了，还给他生了个女儿，怎么能容许自己丈夫就这么被警察带走！
  女人萌生了一个想法。
  她知道顾今然前段时间去了一趟医院，回来之后面如死灰，继母只知道顾今然肯定得了什么病，她亲眼看见顾今然把病检单偷偷藏在房间的枕头底下。
  继母想了想，跑进房间里把枕头底下的病检单翻了出来。
  顾今然的检查报告，上面写着：胃癌晚期。
  继母的眼睛亮了，她嫁给顾昌金不过是为了过日子，她一个女人再怎么强悍，总不能没有个男当家的，所以她对自己这个一直对她满脸冷冰冰的继子很不满。
  她以前盘算着要分家，现在却盘算着怎么怎么让这个儿子代替他爸爸去认罪伏法。
  继母心想，反正你顾今然也要死了，与其就这么无用的死掉，替你爸爸认个罪不是最好不过的嘛？
  继母走到昏暗的房间把顾今然的病检单扔给他一看：“老顾，你不用死。”
  顾昌金疑惑地看着妻子，捡起拿起病检单一看，有些微震惊！他的儿子跟他相依为命十几年，没想到最后竟然得了这种病，还是晚期，顾昌金手指颤抖，险些哭出来。
  女人可比他淡定多了，一手拍着顾昌金的背，一边安慰道：“今然这孩子，平时很听话我是知道的，可他这病，别说我们，就算是世界首富，也治不了啊，活着也是痛苦，他一向很尊重你，不如？”
  顾昌金抬起头看着妻子，他明白妻子的想法，这个女人是想让这个跟她毫无血缘关系的儿子替自己丈夫去死！
  顾昌金犹豫了一下，他是混黑道，可他还是有人性的！放着自己的儿子去替自己死，简直是要遭天打五雷轰！
  继母很快明白了丈夫的想法，她好声好气的劝着：“今然都是活不长的人了，可你呢？还是壮年啊，你不考虑我，也要考虑我们的女儿啊，她才五岁，要是你去坐牢，我们母女俩可怎么办！”
  继母开始哭泣，情真意切，顾昌金开始慌乱了。
  顾今然当时就站在房子外面，他手里还拎着今天晚上吃的几个菜。妹妹小自己十来岁，可是跟他特别亲近，她开始学说话第一句话不是爸爸妈妈，而是“哥哥”。
  顾今然不止一次设想过等自己攒够了钱，要带自己这个天真活泼的妹妹离开这个肮脏的家庭。他替这个家偷过东西，卖过毒品，他不希望自己妹妹以后也走入这种境地。
  可是现在呢，他得了绝症，即使把自己妹妹带离这个地方又怎样呢？能照顾她的日子也就短短几周了。
  继母还在屋里跟顾昌金使计策，她建议，如果顾今然不肯帮他爸爸，就拿他妹妹作威胁，顾今然平时最疼他妹妹，一定会屈服！
  顾今然绝望的笑笑，把手里的熟菜放在门口，转身下了楼。
  他一直觉得自己跟这个家格格不入，可没想到自己会沦落到这种境地。
  可他舍不得自己的妹妹。
  为了妹妹，甚至要他替那个无耻的父亲去抵罪，也心甘情愿!
  顾今然去警局自首，一关就是三天，警察们数次找他录口供，发现这个犯罪嫌弃人身体很差，经常咳嗽，但顾今然却说自己没有病。
  顾今然坐在监.禁室里，努力保持呼吸的平静。安静的空间里传来军靴与地面相碰撞的声音，很清脆。很快有警员进来把顾今然架走，放在审讯室的椅子上。
  顾今然可以看见自己对面坐了一个人，他稍稍抬头，一张英俊勃发的脸庞映入他的眼帘。
  剪裁合体的军装，肩章是好几道杠，军衔大的叫顾今然暗自吃惊，一个师级的军官竟然在这小小的警局里跟他面对面坐着。
  军官很年轻，不过三十多岁的模样，他一双锐利的眼睛看了顾今然一眼，把手里的文件夹丢在桌上，严肃地问道“为什么作伪证，人不是你杀的。”
  顾今然身子一抖，他知道他父亲这个案子破绽百出。
  他没有杀人动机，作案时间，甚至连凶器也不能提供出来，这些警方当然是要怀疑的，不然他就不会坐在监.禁室里，老早就被送上了法庭。
  军官用极度怀疑的眼神看着他，越看越狐疑，这个叫顾今然的男人，平白无故的跑来警局自首，说是自己杀了人，他是有多想死呢？
  顾今然外表落魄，可他却长得很俊秀，如今顶着一头乱糟糟的头发，蓄着胡须渣在审讯市里不停地咳嗽，这极大的吸引了军官的注意力。
  顾今然身体抱恙这事，只要是有对眼睛的人，都能看出来。
  军官对着旁边的警员问道：“能送他去医院吗？”
  警员巴结道：“这事不是我们能做主的，我要汇报给领导…………”
  顾今然听到这些话，赶紧抬起手，用尽全力说道：“不，不用了。”
  军官很快把他那双可以直射入人心的眼睛对准了顾今然的双眼，他看出了这个年轻男人在说谎，军官问道：“我送你去医院吧，警局这边的事我来解决。”
  “不……真不用了，我是自首的，不是被冤枉的。”
  这样子真不错了，如果是胃癌早期，他一定发了疯要去治病，他也怕死。可现在治了也是白治，听说垂死挣扎的治疗比死亡更可怕。
  因为等待死亡，只会让人从绝望到更绝望。
  顾今然说着，咳出一口血，直吐在桌面上。
  军官有点震惊，赶紧绕过来拍着他的背。
  “你不要硬挺，如果有冤情，自然会有人帮你主持公道，以后你想通了，可以打电话到杨新路政府去，我叫程宋。”
  程宋……你叫程宋…………
  顾今然抬起头，对着程宋露出一个笑脸淡然的笑脸。
  他回了监.禁室，身体状况越来越糟糕，坐着躺着都不舒服，最后他终于饿得不行，想去讨口水喝，攀着墙壁站了起来，晃悠悠地走到门边，举起手要敲门。
  他的手还没碰到门就停住了。
  就停在半空中。
  接着缓缓下坠。
  身体也往后仰，脑门重重地磕在地上，声音响亮………………
  后脑勺剧痛，顾今然正趴在地上，他艰难地伸手摸着自己脑袋，手伸到跟前一看，满手血。
  还没死，又给自己撞了个皮外伤，顾今然你真行啊…………
  他颤悠悠着从地上爬起来，眼睛往周围扫了一下，对自己所处的地方感到很诧异。
  他正立身于一个破旧偏僻的巷子里，或许刚刚才下过雨，泥土地面上是大大小小的水坑，他破旧的裤子上沾满了泥水。
  他脚边散落着一个篮子还有几毛几块的零钱。
  顾今然的瞳孔开始放大，他看着眼前陌生又熟悉的一切，这个地方，是他住了整整十一年的杨新路。一定没有错，那老旧的平房，以及巷口那个卖单车的广告牌，记忆不断涌来。
  他现在就处于杨新路林翠区的一条小巷子里，他记得这个场景，一定是十一岁那年，拎着奶奶做的米糕到市集上去卖完后，回来的路上，半道上被小混混截住了，身上的的钱都被劫走了，对方还不满足，还把试图反抗的顾今然的头给敲破了。
  顾今然对这一天印象深刻，因为在此之前他家里虽然条件普通，但过得挺知足的。
  不过也就是这天晚上，他的父亲喝酒犯事，强.奸了走夜路归家的妇女。
  也因为这件事，顾昌金被杨新路的黑道偷偷撞见了，被抓住了把柄，他开始替黑道办事，从一个老实巴交的普通农民变成一个疯狂的黑道分子。
  顾今然开始全身颤抖，他回到了这个改变他一生的晚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