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借胎》015 死村

  天还没有全亮，山里笼罩着雾气。山路太窄，车子已经开不进去了，我们只好下车往村子里走。越往里走，那种感觉就越来越明显。慢慢地，天总算大亮了，我们也终于到了村子口。
  王磊也觉得这个村子很奇怪。王磊最早也是从农村里走出来的，他说放在其他地方，劳作的村民早就起来了，可是这个村子，到现在竟然一点动静都没有。
  我的手里抱着沉重的黑木尺，吃力地往前走，黑木尺救了我的命，我也终于明白黑木尺原来这么厉害，自然不会再舍得让黑木尺离手。孙然的表情有些凝重，他走在最前面，两只手背在身后，老成得不像是一个小孩。他提醒我们小心一点，这下我们更加确定，这座村子肯定是发生什么事了。
  当初和小芬来村子的时候，我并没有感觉到这种死寂。走着走着，孙然突然喝住了我们。我们都吓了一跳，我手里抱着的黑木尺也差点落在了地上。王磊马上问怎么了，孙然让我们不要动，说着，他就要走。
  这次，王磊肯定不同意了。之前在工地和林子里，孙然连续两次把我们留在原地，那两次，我们都差点没命，这一次，王磊坚决不让孙然走。不过，孙然根本没有搭理王磊，他的速度很快，一眨眼的时间就跑进了一个屋子。
  王磊有些生气，低声骂：“七叔怎么让一个这么不靠谱的小孩帮我们？”
  我摇了摇头：“我们现在只能指望他，先跟上去吧。”我也不敢单独待着，马上催着王磊跟上去了。王磊显然对孙然有些意见，但是现在却也不好说什么。孙然跑进的那个屋子很破，和小芬家差不多。
  屋子里很黑，虽然天已经很亮，可是外面的阳光就像被隔绝在了门外一样。我们叫了孙然好几声，他也没有答应。王磊手里攥着长剑，四下观察着。没找到孙然，我们只能往屋子里走。
  走了很久，我和王磊都感觉到不对劲了。这屋子从外面看，最多也不过二十多个平方，可是我们进了屋子之后，走了这么久，竟然还没走完整个屋子。我们一反应过来，就猛地往回跑。
  可是，无论我们怎么跑，却也没法离开这个屋子了。看上去狭小的屋子，黑漆漆得就像没有底一样，我们顺着来时的路摸索，却根本没有办法找到门在哪里。也就是这个时候，屋子里突然响起了凄厉的笑声。
  这声音我们已经听过数次，宛若当时遇到鬼群时候的模样。王磊着急了，他手里挥着长剑，漫无目的地劈着，我也是双手举着黑木尺，随时准备行动。那些声音距离我们越来越近，我全身散发着凉意，黑暗中，绝对有不少脏东西正朝着我靠近。
  果然，我只觉得脚底一麻，有人抓住了我的脚踝。我尖叫一声，下意识地砸下了黑木尺，黑木尺没有落在地上，倒像是砸在了什么柔软的东西上面。尖锐的吼叫声随之响起，王磊大叫，让我快跑。
  我这才发现，王磊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跌倒在了地上，他的身边出现了很多手，那些手揪住他的身体，让他动弹不得。我吓得全身发软，但还是用尽全力举起黑木尺，朝着王磊身边的那些手上砸去。
  屋子里顿时散发出一股浓重的恶臭，凄厉的叫声此起彼伏。我满头大汗，脚底愈加发软，我察觉自己的脚并没有着地，好像踩到什么东西了。那些揪住王磊的手触碰到黑木尺之后，迅速地缩了回去，可是马上，又有新的手伸了出来。
  不仅如此，除了那些腐烂的手，还有数张鬼脸突然出现在王磊的身后。屋子里太黑，我看不清那些鬼脸，但是却能分辨出来，这些鬼脸全部披头散发。我心底着急，一不小心黑木尺从手中滑落，我自己也被什么东西绊倒，跌坐在了王磊的身边。
  恶臭味迎面扑来，那些手攀上了我们的身体，把我们揪得严严实实，我已经绝望了，全身像是触电一样发麻。就在这个时候，屋子的大门突然猛地被打开，光线进了屋子，我几乎要睁不开眼睛。
  伴随着尖锐的叫声，我又听到了孙然的声音。身边的那些手和头不见了，孙然朝着我们跑过来，死里逃生之下，我立刻扶着王磊站了起来，我的双腿还是软得，险些没站稳。孙然怒喝：“让你们待在原地，耳聋吗！”
  可是，我和王磊根本没有时间去回嘴，我们看到的景象，霎时间让我们吓出了一身冷汗。这个狭小的屋子里，竟然堆满了尸体，我和王磊，就踩在尸体上面！恶臭就是这些尸体发出来的，尸体上面甚至都长蛆了。
  我和王磊相互搀扶着，赶紧跑出了屋子。站在门外，再往里面看，除了害怕，我和王磊还感觉到了恶心，立马弯着腰吐了起来。孙然在一边冷嘲热讽，说我们活该。等吐完了，我才有些吃力地问孙然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孙然指着门内：“这是一座死村，这些人，至少都死了数十天了。”
  我和王磊不约而同地倒吸了一口冷气，特别是我，听到孙然说这些话，耳边轰鸣，半天没有反应过来。孙然告诉我，这座村子一片死气，早就没有活人了。可是，从我到这个村子，再到我离开，也不过几天的时间。
  也就是说，我当初到村子里来，看到的竟然全部都不是人。
  孙然说着，从他的身上掏出了两张符，孙然没有多交待，我和王磊直接把符贴在了身上，这些符和之前孙然给我们的一样，是用来驱鬼的。孙然说，如果不是他及时赶到，我们可能已经死在这间屋子里了。
  这间屋子有古怪，我们进去之后，就像进了一座大迷宫，找不到出口，而且，刚进屋子，我们没有闻到尸臭味，更没有察觉到脚底堆积如山的尸体。孙然说过，鬼除了勾人心魄，还能蛊惑人心，让人产生幻觉。
  我还是有些不敢相信，我指着屋里的尸体：“你确定整个村子的人都死了吗？”
  孙然点了点头：“里面有小芬她妈吗？”
  我远远地找了一遍，没发现小芬她妈，也没有发现小芬。孙然说，可以确定的是，小芬和赵三是人，不是鬼，至于小芬她妈，孙然还没见过，所以还没有办法确定，不过小芬她妈是人的可能性更大。
  孙然说了半天，并没有提到小蕾，不知道为什么，我始终不愿意去相信小蕾是鬼。
  “这些人，可能都是小芬他们一家杀的。”孙然说：“死了这么多人，但是村子里的鬼却没有几只。”
  只见孙然又掏出了那个测鬼的罗盘，指针迅速转动了几下，指向了一个方向。
  王磊：“他们杀这么多人干什么？”
  “造鬼。”孙然直接回答：“这些尸体上，除了尸臭味，还有很浓的烧香味，明显是被施了术的。”
  只是，我和王磊除了尸臭味，并没有闻到其他味道。我和王磊不怀疑孙然说的话，可问题随之而来，王磊又问孙然为什么他们要造鬼。孙然告诉我们，小芬他们又是用邪术生鬼胎，又是杀人造鬼，绝对有自己的目的。
  孙然嘴里嘀咕着，我们想问清楚，孙然却不给我们机会。他朝我们挥了挥手，让我们紧跟着他。我和王磊赶紧跟了上去，果然，我们在村子里绕了一圈，不要说人了，就连活物都没见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