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教之初空》Act·2 新鲜出炉的冬菇

  “primo！primo！”
  第二天一大早，giotto就被蓝宝吵醒了。那个绿头的小鬼一看领迷迷糊糊地睁眼，立刻不管不顾地扑了上来：“呜呜好可怕啊primo！”
  一大早就被抱了个满怀，本就睡眠不足的giotto脑袋这下更懵了：“怎么回事，蓝宝，你慢慢说......呃，先放开我好吗？......”
  回答他的是蓝宝更加用力的拥抱，别看这小鬼才十四岁，力气倒是一点不含糊，隔着薄被giotto都觉得被勒得生疼：“好可怕啊，g......还有那个冬菇头......”
  ......g？giotto不解，虽然说g有时候对蓝宝凶巴巴的，但早就清楚g只是面冷心热的蓝宝不至于怕成这样吧？......咦，还有冬菇头那个奇怪的称谓是什么意思？
  “蓝宝，该不会是你又做了什么惹g生气了吧？”
  “才没有！”蓝宝大声反驳道，气鼓鼓的腮帮子透着几分可爱的孩子气，“是那个阴阳怪气的冬菇头！是他把g惹生气了啦！”
  ......冬菇头。giotto扶额，心里隐约明白了这大概又是蓝宝给哪个家族成员起的外号：“蓝宝，和你说过很多次了，不要随便给别人起外号，那样很不礼貌。”
  “可确实就像冬菇啊......”蓝宝嘟囔着，“虽然是埃琳娜小姐带来的客人。”
  等等。埃琳娜小姐带来的......莫非......“埃琳娜小姐带来的客人是不是d·斯佩多先生？”
  眨着碧绿色困顿的眼睛，蓝宝似乎总也睡不醒似的打个哈欠：“本大爷记不太清了......大概是吧。”
  十分钟后，火收拾妥当的giotto神采奕奕地走下楼梯，身后还跟着探头探脑的蓝宝。
  啊啊，还是这样......真可怕。看清楼下的场景后，蓝宝又往后缩了几分，彻底躲在boss背后不肯出来了。
  宽敞明亮的客厅里，舒适的沙上面对面坐着两个面容俊美的青年——无论如何都是相当养眼的场景，如果不算靛蓝色头的青年正手抚漆木权杖着怪异的“nuhuhuhu”笑声，而红色头的青年则死死瞪着前者，手里边恶狠狠掐灭了一截烟。
  气氛沉闷又古怪。没见到埃琳娜小姐，想必是她善解人意地把空间留给g和斯佩多，方便两人深入交谈——只是没料到g对斯佩多的抵触情绪这么明显吧。
  giotto暗自苦笑，会出现这样的场景他也不是没有想到过，所以昨晚才没和g深谈斯佩多。轻咳一声，giotto下了最后一阶楼梯：“早安，g、d·斯佩多先生，很抱歉我来晚了。”
  “nuhuhuhu......早安，彭格列。不过你起得确实有些晚呢。”
  眼看g就要作，giotto抢先一步：“g，可以拜托你带蓝宝去厨房吗？他刚刚说想吃今天的蔓越莓戚风蛋糕。”
  “咦？本大爷——”蓝宝刚想表示自己讨厌蔓越莓，在收到giotto示意的眼神后顿时闭嘴，他虽然年幼任性但并不愚笨，明白giotto是在支走g。只是叫他把愤怒中的g拖走实在太难为人了啊啊啊——而且g的眼神好恐怖，简直像要杀人一样，本大爷还不想死啊啊啊——
  内心咆哮的雷守蓝宝失意体前屈状。
  出乎意料地，g硬邦邦地回道：“是，primo。”面色不善地看向蓝宝，后者一哆嗦，然后不情不愿地跟上。
  望着两人离开的背影，d·斯佩多意味不明地笑了：“你有一群很好的属下，彭格列。”
  “他们是我的朋友与同伴，并不是什么属下。”giotto平静地回道。
  微微一怔，斯佩多很快继续笑起，幽蓝色的眼眸像是望不见底的深渊，因此很难分辨他的笑容到底是自内心还是习惯性的伪装：“那么，可否容我参观一下你们的庄园？似乎很不错呢。”
  “当然可以。请随我来，斯佩多先生。”
  今天是个相当棒的晴天，晨间的阳光温软地洒满庭院的每个角落，沾染着露珠的花朵折射出灿烂的光芒。长长的回廊弥散着草木的清香和花朵的芬芳，沁人心脾。
  “早安，primo。啊，还有旁边这位客人先生，您也早安。”参观过前庭和主建筑，通过长廊来到后面的花园时，手持花剪的贝尼托开心地向他们打招呼道。
  “早安，贝尼托先生，辛苦您打理这个花园了。”
  “哈哈，哪里哪里，primo您实在太客气了......”
  穿着笔直服装的男子轻轻眯眼，若有所思地看着giotto和园丁自然而然的交谈。
  有趣，实在太有趣了。
  一路下来碰到的人，不管是彭格列的家族成员，抑或只是在庄园打杂的普通仆人，无一不尊敬且亲近地向giotto打招呼，如此自然而然的一句“primo”，看得出giotto是被这里的人真心爱戴着。
  他突然有些明白恋人埃琳娜那句：“giotto可是个非常有魅力的领，见过他的人无一不为他的气质折服。”
  是的，这个才二十岁出头的年轻领身上确实有股独特的气质，吸引着每一个靠近他的人。
  ......连自己似乎也要被吸引了呢。
  “斯佩多先生、斯佩多先生？”
  “啊，没事，”斯佩多回过神，唇边噙着一如既往的笑意，“抱歉，刚刚想了些别的问题。”权杖敲了敲旁边支撑用的拱形圆柱，“哥特式，很古老的建筑手法，这个庄园大概有四百年的历史了吧？”
  “是的，它存在的时间就和波维诺家族的历史一样久远。”
  波维诺家族吗......作为意大利土生土长的贵族，斯佩多当然听说过这个名字，那是十五世纪最强盛的贵族姓氏，虽然在今天已经没落，彭格列竟然把这里当做了总部。
  其实早就听埃琳娜讲过，彭格列的总部曾是波维诺家族的庄园，1848年反奥战争爆，giotto带领尚且是自卫团的大家抵御了敌人的袭击，也间接保护了岌岌可危的波维诺家族。自那以后，颇有远见的波维诺夫人意识到丈夫早逝，独子年幼，自己一介妇人根本无力支撑整个家族，于是找到giotto，表示愿意将家族庄园送给日渐扩大的自卫团当据地，条件是保护波诺维家族不至灭亡。
  而能将庄园接收并扩充到这种地步......“彭格列，你果然不是个简单的家伙。”
  听出斯佩多半是夸奖半是讽刺的语气，giotto仍旧目光平静：“斯佩多先生曾说自己‘对已经堕落了的贵族感到讨厌，觉得没有地位但是优秀的人才应该站在社会的中心’，而我也不过物尽其用可以更好地保护大家罢了。”
  斯佩多沉吟道：“说得也是。”
  giotto领他沿着花园的小径向更深处走去，突然间不知从何蹿出个白绒绒的毛团，电光火石间撞进了giotto怀里。
  定睛一看，却是个毛色纯白、体态优雅的小猫。
  “安布拉。”giotto熟稔地唤着名字，素来以高傲示人的猫女王此刻竟像个撒娇的小公主，眯眼蜷着身子享受人类的爱抚。
  “这种猫......天生和人类不太亲近吧。”作为时常出入上流社会的贵族，斯佩多相当了解其他贵族们喜爱喂养的宠物，因此也一眼看出了这只叫“安布拉”的白猫是纯种安哥拉猫，属于天生不愿意与人类亲近的高傲品种。
  “没有啊，安布拉只是很爱害羞罢了。”giotto弯弯嘴角，将小猫的一只爪子向斯佩多举起，“呐~和客人打个招呼吧？”
  ......我一点都不觉得它在害羞。眼见着在giotto怀里温顺的小猫被迫举爪对上自己后，琥珀色的猫眼透出的巨大敌意，斯佩多肯定自己要是伸手的话百分百会被毫不留情地咬一口，于是不着痕迹地后退一小步：“ambra，琥珀，它倒是名副其实。”*
  “安布拉！安布拉！”负责照料猫的女仆远远地喊着，不一会儿就来到了这边，见安布拉不仅闯进了花园，还打扰了boss和客人的谈话，女仆不由惶恐地低头道歉，“非常抱歉打扰到了您，boss。”
  “没关系的，罗莎，你不用这么惊慌。”想把怀里的安布拉还给她，却现小猫正出不满而又抗拒的喵呜声，giotto只好无奈道：“安布拉先在我这里吧，等等我再把它带回给你。”
  女仆充满感激忐忑不安地走了。此时阳光更盛了些，淋在giotto和他怀里的猫身上，仿佛镀了一层金边，连带着轮廓都模糊柔和了不少。年轻领脸上带着纯然的笑意，轻轻抚弄毛色纯白的小猫。
  斯佩多望了很久，突然道：“虽然这样说很不礼貌......但是彭格列，我认为像你这般干净漂亮的人更适合养在大家族里做不谙世事的贵族少爷，活在黑手党枪林弹雨的世界里实在太遗憾了。而且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彭格列这个姓氏虽然早已没落，但也不至于没落到要在里世界中讨生活......所以，到底为什么你会选择生活在这样的世界里，又做了领呢？”
  giotto并没有对斯佩多无礼的话语感到生气，相反的，他陷入了沉思，过了一会儿才答道：“‘正如人子来，不是受人的服侍，乃是要服侍人，并且要舍命，做更多人的救赎’......便是如此吧。”*
  斯佩多这次真的愣住了。片刻后，他忽然爆出大笑声，不同于平日阴阳怪调的“nufufu”，而是彻底的、自内心的爽朗笑声。掠过额前的刘海，又掸掸肩章上的流苏，整理好仪容的斯佩多看向giotto，幽蓝的眼底好似聚集着汹涌的波涛，又好似平静地没有任何波澜，执了giotto的左手，安布拉顺势跳下，冲他龇牙咧嘴。
  斯佩多毫不在意，幽蓝深邃的眼眸直对上giotto金橙色清澈的眼眸，唇边带着恰到好处的弧度，语气暧昧的如同落在手背上的轻吻：“那么，也请允许我加入彭格列吧......primo。”
  “可以啊。”
  这回答似是意料之外，又似意料之中。斯佩多挑眉：“这么轻易就决定了，万一......我是敌对家族派来的卧底呢？”
  “哈哈哈哈，卧底哪里会这么说。”giotto忍俊不禁。他稍稍仰头，正对上斯佩多的视线，金橙色的眼眸清澈而又明亮，仿佛聚集了世界上最耀眼的光——
  “我相信你。”
  ——我相信你。
  短短的四个字。彼时斯佩多并未想到这短短四字，以及giotto那全然信任的目光，成为他日后生命里怎样沉重的枷锁，维系着一生中那份不可言说的重量。
  [作者的话：*安布拉，意大利语ambra，琥珀的意思。
  *“正如人子来，不是受人的服侍，乃是要服侍人，并且要舍命，做更多人的救赎”，出自《圣经·马太福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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