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活人碑》第1章 门口的尸体

  我24岁那年，村里发生了一件强奸事件。
  这事说起来有些诡异，起因是村里的小寡妇李春梅报警说被人强了，可奇怪的是，她并未看见施暴者的相貌，也就是说，过程中，她一直睁不开眼睛。
  要知道这种事情，稍微时间长一点，比如受害者洗个澡之后，更本就无法取证，加上没看见对方相貌，李春梅家人也没有听到动静，所以这件事，也没个调查方向。
  本来就有寡妇门前是非多这句话，现在这么一闹，整个村的人都知道了，风言风语顿时传遍了十里八乡。
  有的说李春梅守不了寡，想男人，把发梦当作现实。也有人说是鬼压床，她是被鬼弄了，还有人说李春梅在婆家呆不下去，想用这种方式脱离婆家，反正说什么的都有。
  风言风语传的厉害，换做谁都受不了，那李春梅性子也烈，当天就上吊了。
  李春梅生前也没生出个孩子，这几年在婆家，完全是充当劳动力在用，吊死之后，婆家人也是心狠，弄了一张薄皮棺材把尸体一装，丢在家门口不闻不问，准备摆个三天就下葬，做法着实让人心寒。
  可第一天晚上，就出事了，李春梅的尸体，无缘无故躺在了我家门口，是我第一个看见的。
  当时我准备洗澡睡觉，突然听到门口有敲门声，问是谁也没有人回答，于是过去开门，才发现除开李春梅的尸体在我家门口躺着，周边一个人都没有。
  我吓得叫出了声，爷爷听到声音过来，倒没有显得惊慌，只是脸色很难看，转身就朝着李春梅婆家跑去，二话不说，一边大骂一边捶门。
  等婆家开门，爷爷就骂了起来：“狗日的东西，把尸体放在我家门口算什么老子是村长，但不是冤大头你马勒戈壁的，还想让老子出丧葬费不成。”
  爷爷一骂，那婆家弄明白事情后，竟然往地上一瘫哭了起来，一边哭，一边说儿媳妇可伶，死不瞑目，是要找欺负她的人算账，为什么不去别家，偏偏去了我家，肯定就是我家其中一个人欺负的春梅，才导致春梅死不瞑目要报仇。
  婆家这话出来，爷爷当时就恼火了：“放你娘的狗屁这地上一条拖痕都在，你们想耍赖，也别耍在我家头上老子活了几十年，还没看见过死人能报仇的。”
  说完，爷爷叫了人，先是把尸体抬到婆家门口，然后拉过一张板凳坐了下来：“今天晚上老子就守在这里，我他娘倒是想看看，这死人还能爬到我家门口不成”
  那婆家只是大哭，哭累了，索性将大门一关，也不管我们在外面如何。
  爷爷毕竟是老人，守了两个小时，身体就有些吃不消，我们几个陪着他的堂兄弟劝他回去休息，我们来守着就可以，可爷爷不听。
  差不多到了凌晨两点左右的时候，爷爷和堂兄弟都扛不住了，歪着脑袋靠着椅子睡着了，我当时也困，但总得有人看着，就只能抽烟提神。
  一连抽了三根烟，还是觉得不行，就准备去洗一把冷水脸，只是刚刚站起来，突然，我像是听到棺材里面传出一道动静。
  动静不大，一开始，我还以为听错了，可等我靠近棺材一点，才发现并没有听错，那声音的确是从棺材里面传出来的，听着就像是有人在里面用指甲扣棺材板，咯咯咯的响动。
  我一下吓得睡意都没了，连忙叫醒爷爷，把棺材的动静说了。
  爷爷听得眼睛都瞪了起来，似乎怕吵醒堂兄弟，低声问我听错了没有。
  我摇了摇头，爷爷脸色都白了，想要确认一下，就朝着棺材走过去，还未走到棺材面前，猛然传来了狗叫声。
  狗叫先是一声，然后第二声，第三声，不到十多秒，一群狗叫声将夜晚的寂静打破，连绵不断的传过来。
  随着狗叫声响起，村里的十几条狗，全部跑了过来，一个个呲牙咧齿，冲着棺材不停的吠叫，却又不敢靠近过去。
  要知道农村一般都是土狗，对村里人熟悉的很，平时绝对不会乱叫，但现在，全部冲着棺材吠叫，傻子也知道，事情不对劲了。
  “狗日的，还真邪门了是人是鬼，老子也要看看”爷爷脸色也不好看，但语气很硬，似乎不信邪，走上前要把棺材盖打开。
  我把爷爷拉住了，现在的情况，不管邪不邪门，打开棺材，谁知道会发生什么事情，爷爷年纪大，稍微受到惊吓，中风都不稀奇。
  而此时，狗叫声把堂兄弟也吵醒了，两人一睁眼，看见这副情况，身子都哆嗦了起来。
  “叫人，快叫人，把大家都叫醒，人多在一起，没那么害怕”我也是急了，冲着堂弟叫道，心想就算有鬼，人多一起，也不会显得那么害怕。
  但我话刚说完，那咯咯咯的声音越来越大，棺材盖都震动起来，像是李春梅要从里面出来一样。
  棺材本来就是薄皮棺材，棺材盖更是轻的很，震动起来，堂弟吓得大叫，沿着村里不停的喊人，一时间，整个村各家的灯全部亮了起来，一个个都围过了来。
  但说也奇怪，人一多，棺材里面的动静就消失了，除开那些狗依旧在吠叫，看起来一切正常。
  爷爷这时再次提议打开棺材盖，却被村里一些长辈阻止了，虽然大家被叫醒，急匆匆过来，不明白具体的情况，可狗的怪异举动，还是让他们猜到了一些。
  “究竟是咋个回事”一个长辈走到爷爷面前，询问起来。
  爷爷让我说，我也没什么隐瞒，把事情说了，一说完，人群就躁动起来，除开议论声，还夹杂着哭声在里面。
  “哪个娘们哭哭啼啼的要哭给老子滚回家哭”爷爷显然也听到了哭声，但显得有些烦躁，冲着人群吼了起来。
  爷爷一吼，大家议论声就停了下来，一个个左顾右盼，看看是谁胆子小，直接被吓哭了。
  场面一安静，哭声就明显不少，只是一瞬间，所有人的目光全部朝着棺材看了过去。
  那一刻，真是安静到了极致，除开幽幽的哭声回荡在夜空之中，连狗叫声，都停了下来，安静的让人害怕。
  “这这是春梅在哭啊”爷爷打破了场面的安静，颤抖着声音说道。
  随着爷爷话音一落，整个棺材猛然抖动了起来，那薄薄的棺材盖，直接被抖的掉在了地上，人群一下炸开了锅，胆子小一点的，已经是连滚带爬朝着家里跑去，整个场面混乱不堪。
  “女人全部回家，男人留下来帮忙”关键时刻，还是爷爷镇得住场面，大吼声中，抓起地上的板凳，把旁边的黑狗打死了一条，拿石头划开狗脖子，冲到棺材旁边，把狗血淋了进去。
  狗血淋进棺材里面，原本幽幽的哭声，一下变得凄厉起来，一双手，从棺材里面笔直伸了出来。
  爷爷吓得不轻，连黑狗一起直接扔进棺材里面，然后抓着掉在地上的棺材盖就盖了上去，接着冲着我们大吼：“愣住干嘛找绳子过来把棺材捆住，快点”
  我当时都快吓傻了，被爷爷一吼，反应过来，连忙回家把麻绳拿了过来，跟几个胆子大的村民一起，将棺材捆了起来。
  等棺材捆好，爷爷吩咐把先前吠叫的狗全部打死，然后把家里打鸣的公鸡也都杀了，也不管三七二十一，一股脑把公鸡血和狗血全部泼在了棺材上面。
  那种薄皮棺材，缝隙很大，血泼上去，全部顺着流了进去，可谁也没有料到，原本棺材里面的哭声，随着鸡血狗血渐渐流进去，反而变成了咯咯咯的笑声，听得比哭声还瘆人。
  好在笑声持续了不到半分钟，就消失了，也再也没有任何动静传出来，大家暗松一口气的同时，爷爷点燃一根烟抽了两口，说要连夜将棺材埋起来，死人讲究入土为安，不埋掉，怕再生变故。
  这事大家都不懂，爷爷既然说了，谁也不会反对，李春梅要真从棺材里面爬出来，谁也讨不到好，所以当即，十几个汉子连夜抬着棺材去了后山，挖一个坑埋了。
  棺材是埋掉了，可大家还是不放心，村中一个长辈说无风不起浪，春梅能够起尸，怕是埋了也不一定安稳，还是请老李过来看看为好，至于钱，村里人一起凑着出。
  可爷爷没有答应，说已经入土为安，狗血鸡血已经镇住了春梅，但经不住大家一起说，最后还是同意下来，让我把隔壁的面包车借一下，送他去镇上。
  开着车一路到了镇上，爷爷没有立马去老李家，让是让我停车。
  我愣了一下，现在事情紧急，保不准春梅又会生出什么变故，可爷爷却像是一点都不着急的模样，反而是满脸愁容。
  “小浩，知道爷爷为什么不答应请老李吗”爷爷抽着烟，语气有些落寞的问道。
  我没有立马回答，而是把事情在脑海中过了一遍，小心翼翼的回道：“爷爷以为春梅是被我家其中一个欺负的”
  “你这娃娃聪明，能够说出来，应该不是你。”爷爷叹息一声：“一开始春梅出现在我家门口，我还以为是她婆家拖过来的，让我这个村长出丧葬费，可现在看来，春梅不是被拖过去的，而是爬过去的啊她婆家说得不错，欺负春梅的人，正是我家的人啊”
  我听得没有回答，爷爷总共有五个孩子，两个儿子三个姑娘，三个姑娘都嫁到外地，我爸和大伯他们，现在都在外面打工，不在村里，爷爷所指的我家的人，除开我，就是堂哥和堂弟。
  “唉造孽啊，自己造的孽，自己偿还吧。”爷爷摇了摇头，让我开去老李家。
  敲开老李家的门，将事情讲了一下，爷爷似乎还抱着最后一丝希望，询问老李，春梅的起尸，是不是真要找生前欺负她的人报仇。
  老李叹息一声摇了摇头：“这春梅哪里是要报仇，而是想魂飞魄散啊真不知道是造了什么孽。
  “什么”
  我跟爷爷听得直接懵比了，这不可能啊，一个生前遭受强暴的人上吊自杀，死后爬到我家门口，还半夜起尸，竟然不是为了报仇，反而是要魂飞魄散，这不对劲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