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岗女工的幸福生活》6、寻找希望

  陈水芬在家里躺了两天。她真的是吓坏了，晚上睡觉尽做恶梦。老张心里说不出的难受，妻子跟着自己十几年，自己不但没让她过上幸福的日子，还让她为了找工作，差一点被坏人欺侮。老张想在家照顾她，陈水芬不让，老张只好照常出车，更努力地在街上转，一心多拉快跑多赚钱。但心里总是牵挂着，有空就打个电话聊几句。每天也都早早收工回家，帮着做点家务，或者陪她说说话。
  陈水芬在这两天，认真地审视了眼前的困境。自己下岗时，单位按工龄一次性发给四万多块钱补贴，加上这两年省吃俭用存下来的二万多块钱，总共也就六万多块钱的家底，这些钱得留着给儿子读高中和大学的学费，怕是远远不够。现在，自己没了收入，每月就靠丈夫开出租车挣的三千来块钱，首先得还银行的买车按揭二千块钱，双方父母的赡养费六百块钱，已经所剩无几了，一家人的伙食费都不够，哪里还有钱给儿子请补习外语的老师，哪有钱给儿子增加营养！找工作的路似乎已经走不通了，但是，总得想法子寻一个赚钱的门道啊！赚钱赚钱赚钱，陈水芬满脑子尽是这两个字。突然，就回想起在“白云小吃店”相遇的陈百万、李娟和王燕那伙炒股票的人们，想起李娟说“赚九千多块钱”那句话和哈哈大笑的那种志得意满的形态，老天爷，一个上午就赚九千多块钱！九千多块钱，如果是自己突然赚了这一大把的钱，还不得笑得掉下巴！
  陈水芬决定去看一看，到“蓝天证券”去探寻，那究竟是怎样一个神奇的天地，怎么会有那么神奇的力量，让李娟一个上午就赚九千多块钱！九千多块钱，一个上午就赚到手，想想就让人不可思议！
  第二天，陈水芬早早就赶到了“蓝天”大楼的大门前，厚重的玻璃大门虚掩着，从外面看不清楚门里面是怎样的，陈水芬想如果能碰到那个叫李娟的妇女或者是叫陈百万的男人就好了，可又有些怯懦，人家还认得自己吗？管他了，进去再说，反正是来看看的。水芬为自己鼓了劲鼓劲，习惯地整理了一下头发和衣服，深吸一口气，毅然推开玻璃大门，走了进去。
  原来以为里面很宽大，进来一看，只是一个差不多一个房间大小的门厅，靠墙一角摆了一张写字桌，后边坐着一个保安。陈水芬上前问道：“同志请问一下，炒股票的地方在哪？”
  保安看陈水芬一眼，笑笑，说：“你是第一次来这吧？”听口音是四川人，还挺年轻，看样子就二十岁出头。
  陈水芬点点头。
  四川保安：“证券营业部在三楼，坐电梯上去。”
  陈水芬说：“谢谢你啊。”往电梯间走去。
  四川保安：“这位大姐，你来早了，要到九点半才上班，还有一个多小时呢。”
  陈水芬转回身，难为情地说：“哦，九点半啊，我以为是八点钟呢。谢谢你。”
  四川保安笑一笑，说：“大姐是第一次来，难怪不晓得。他们炒股的时间是这样的，上午九点半到十一点半，然后休息吃饭，下午一点到三点，一天就四个小时，礼拜六和礼拜天休息。”
  陈水芬点头：“哦，是这样啊。”
  四川保安笑着说：“大姐，你先去逛逛商店，九点回来，那时营业部的人就来上班了。”
  陈水芬没去逛商店，不是她不逛，而是商店这个时间都还没开门，商店都是到九点多十点多才开门营业。水芬从来以为全世界都是早晨八点准时上班。水芬想起一句成语“孤陋寡闻”，觉得这很贴切自己的现状，不由得笑了笑。
  陈水芬信马由缰地在街上漫步，走了不久，发现了一处广场，这里离“蓝天证券”大楼不远，便在广场边找了一个花坛坐下来，准备在这消磨九点钟前这段时间。
  大街上各种各样的汽车来回飞驰，摩托车和自行车在汽车的河流中穿梭，偶尔能听到汽车急刹车的尖叫声。
  广场上有许多的人。一群老头老太排着队跟着一个光头的中年人学习打太极拳，他们旁边的地上一架录音机在播放有音乐伴奏的太极拳套路解说，老头老太们认真地跟着光头中年人比划。有人在边上观看，有人在散步，有位年轻的妈妈带着两个两三岁的小女孩在喂广场鸽，两个小女孩是双胞胎，她们喂一把食物，就高兴得手舞足蹈、兴高采烈，年轻的妈妈幸福地笑着。
  陈水芬看着眼前的一切，有点倦怠，有点迷茫，有点空空荡荡。
  初春的朝阳金灿灿地撒满广场，陈水芬觉得全身无比的温暖舒适，有点陶醉了，至到远处电信大楼楼顶那个大钟发出宏亮悠远的报时声“当~~~~”“当~~~~”……
  九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