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人》贪心的人

  卫魏只进过几次温以姜的家，宽大而g净，古se古香，每一处布置当中，透着主人家身上的jing致与优雅。
  温以姜走在前头，他的步伐很小，领着她，走的也慢。
  他应该一直留意着身后，或者就是他身后长了第二双眼睛，不然怎么会卫魏刚停下，他就回了头。
  那个小姑娘站在玄关处，手略显拘谨的拽着那浅蓝se的裙摆，都拽起了褶皱，蹙着那细细的眉盯着地板以及自己的鞋。
  那上面粘了些泥泞。
  “不好意思，我忘了给你拿拖鞋。”温以姜走了回来，从鞋橱里拿了双崭新的拖鞋搁在她脚边，弯腰蹲下身，边替她脱着鞋，边说：“报歉，是我考虑不周。”
  语气诚恳又认真。
  想让人不原谅都不行。
  他的手指细长而有力，明明是碰到她的小腿，奈何心脏却首先按耐不住怦怦直跳。
  卫魏小手揪着衣襟，试图将那颗聒噪的心按回去。
  声音太大了，会被发现的。
  他的动作很熟练，似乎这个动作被他做过无数次。
  转念一想，他可能也为别人弯下过腰，也为别人换过鞋，她的心一下子就真的被她揪住了，实在不舒服。
  眉毛往中间一挤，细细的眉又蹙了起来。
  温以姜替她换好了鞋，站起身，发现她的异常，“怎么了？”
  卫魏的眼睛很清澈，好像春日里的湖水，里面能清晰地印出温以姜的模样，她眨了眨，试探着，“温先生，你经常给别人换鞋？”
  她的小心眼又犯了。
  温以姜愣了一下，似乎没有反应过来她会问这个。
  没有第一时间得到回答。
  那双眼睛紧张的微微一缩，有些泛酸。
  她不应该问的。
  自讨苦吃。
  “并没有。”温以姜笑了笑，带起眼角的细纹，他怕他不回答的话，眼前的小姑娘眼里就要冒出泪来了。
  那双眼睛变得很快，一下子呈现出两道弯月，嘴角上扬，露出那小小的虎牙。
  颇为得意。
  少nv的心思果真和晴雨表一样，变化多端，让人琢磨不透。
  “谢......谢谢。”一向口齿伶俐的她难得也有结巴的时候。
  温以姜脸上藏着笑，r0u了r0u她的头，伸手拉她进来，“进来吧。”
  卫魏的皮肤很白，脸上只要稍微泛热，就会有明显的红晕。
  她想。
  她的脸现在一定b上了胭脂还要红。
  脚步落下，被地毯收了声音。
  只留下两条淡淡的人影。
  一长一短。
  温以姜的家很大，却除了林叔，只有几个仆人。
  她跟着他往里走，路上并没有碰上一个仆人，包括那个日夜跟着他的林叔。
  经过过厅，卫魏细细的打量起来，墙壁尽是jing致而贵重的装饰物和挂画，角落的花架上摆了几盆鲜花，不是上次来时的睡莲，改换成了水仙，开的正yan，香味浓郁。
  直走，拐了一个小弯，进了茶室。
  茶室里只放着两把太师椅和一个茶桌，茶桌上还有一套茶具，别无其它，那被细雕过的牧丹纹理，无一不显示着它们的jing细与金贵。
  温以姜姿态闲适的在其中一把椅子上坐下，取过小壶放水烧着，目光落在对面那浅蓝se绣着桃花的裙摆，往上移去，疑惑的瞧着她，“不坐？”
  卫魏愣了两秒，才抚着裙摆坐下，背脊有些拘谨地挺直，像个面试的职员。
  温以姜挑着茶叶，没再看她，“你害怕我？”
  不明白他为什么会突然跳到这个问题上，卫魏愣了下，急急摇头，“没有。”
  她不怕他。
  她只是……怕她自己不讨他欢喜。
  但这话，她不能说。
  其码在没有成功x1引他的注意前，不能说。
  她怔怔地望着他，那双明亮的眼睛似乎在替她证明。
  温以姜失笑出声，声音清晰且缓慢，“那就放松点，不必坐的那么拘谨，不然我会以为你害怕我。”
  “没有。”
  卫魏小声的再次强调。
  又眨了两下眼睛，遮掩慌张，转移话题问，“今天怎么没见林叔？”
  说话之间她将头发挑到耳后，露出那粉se的耳朵，合拢的双脚微微放松的打开些。
  温以姜眼神随意的扫过她的耳朵，落在了茶桌上，“他在后院忙些事。”
  眼前的小姑娘或许不知道，她不擅长说谎。
  她的耳朵会出卖她。
  得到回应，卫魏点点头，没再问其它。
  水开了。
  温以姜取过一个盖碗，利用镊子夹着碗口用热水过了一遍，沏了杯茶，推向她，提醒着，“小心烫。”
  她不喜欢喝茶，茶的味道又苦又涩，一点都不可口，她第一次喝茶的时候便被温以姜调侃过，“你就是个甜娃娃，一点苦也吃不了。”
  他说那话的时候，嘴角带着淡淡的笑。
  听不出半分讽剌。
  温以姜和她相反，他似乎ai极了茶的味道，每次她来，大多数他的身旁都会放着一盏茶。
  少nv的心思或该就是这样的，努力的想和喜欢的人有着一些共同ai好，这样似乎，他们的距离便会近一些，所以她正在学着喝茶，轻轻将茶水吹开，小小抿了口，眉头一蹙又一松，咽了下去。
  b起她第一次喝的模样，好上太多，也自然多了。
  少nv俯首之间，衣沿一松，春光就泄，洁白的脖颈之下是那锁骨，以及那衣领之中的丘壑，览入眼底。
  温以姜默了片刻，低下头，状若无事般给自己也沏了杯茶，喉咙上下一动，也咽了一口茶。
  “听老林说，你前几日来找我还书？”
  听到他提起书，卫魏才记得自己这次来的目的，点点头，从书包里取出书递给他，小声说了句，“谢谢！”
  温以姜接了过去，随手将它放在了茶桌旁，他的眼睛稍带端详，“看完了？有什么不懂得可以问我。”
  他说起话来，不紧不慢，像个长辈，耐心教导。
  卫魏点点头，“嗯嗯，看完了，不用了，基本上都懂，而且大部分的地方你都有标注……”
  话一出，她又后悔了，恨不得当场咬断自己的舌头，她怎么那么笨，白白浪费一个机会，她应该适时的装下傻，这样，她还能趁着请教他问题和他呆的久一些。
  唉，卫魏，你真的是蠢si了。
  “那就好！”温以姜似乎能够识穿她的想法，不知其意地笑了笑，没有再问，手一动，从茶桌下层取出了一个磨砂银的托盘，打开盖子，露出里面鲜红的草莓，语声轻而柔，像哄着孩子一般，“要尝尝吗？”
  卫魏眼睛一亮，抿唇“嗯”了一声，伸手往托盘里挑了一颗。
  她的手在那yan红里显得更白。
  咬了一口，眉眼往上轻轻一挑，带着惊喜，小虎牙又露了出来，“这草莓好甜。”
  她笑起来的时候，就像园子盛开的花，明yan又动人。
  温以姜有时候真想摘下来放进盛有福尔马林的瓶子里，做为收藏。
  稍顿了一下，温以姜失声一笑，凝视她的目光也带上了分笑意，“刚刚果园那边送来的，你若喜欢吃，等会让老林给你备些带回去。”
  “可以吗？”
  “当然。”
  他眼里的光太美好。
  像一个在黑暗中的m0索的人，幸运的开启了一束光，这一刻卫魏甚至贪婪的想让自己溺si在他的眼里。
  直至永恒。
  她知道她很贪心，但她停不下来，也不愿意停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