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剑诀》第3章 万物刍狗

  夕阳西下，余晖洒落天际，灿烂而美好。一阵微风袭来，已至深秋，山中弥漫着丝丝寒意。
  李若仙静静地伫立在山洞前，心灵空寂，物我两忘，竟似与这山间万物融为了一体。真气在体内自行运转，虽无法清除余毒，却足以抵御寒冷。不知过了多久，她长长地舒了一口气，顿觉神清气爽。在这寂静山中，她刹那顿悟，沉入物我两忘之意境。青莲心法突破到第五层，可真气外放形成剑气。
  “物我两忘，不错嘛！年纪轻轻就能沉浸在意境中修炼，真是后生可畏呀！”不远处，店小二漫步而来，一副老气横秋的样子。
  李若仙横了店小二一眼，刚要针锋相对，无意中发现他左臂有伤，虽已包扎过，但仍有鲜血渗出，便改口道：“你怎么受伤了？”
  店小二毫不在意，随口道：“不小心被树枝划伤的。”
  李若仙轻哼一声，不再多问。
  店小二来到李若仙身边，从怀中取出一个小瓷瓶，递给李若仙，淡笑道：“这里有两颗正气丹，一颗足以清除小娘子体内余毒，另一颗留待日后以防万一。”
  李若仙脸色微变，却未迟疑。她接过小瓷瓶，拔下瓶塞，稍微倾斜，一颗晶莹洁白的药丸滚落而出。她将药丸放入口中，刹那间，口鼻中满是沁人的清香，一阵清凉顺着咽喉，沿着奇经八脉，渗入血液之中。
  正气丹是以天山雪莲为主料，再以冬虫夏草、千年人参、野生灵芝为辅料炼制而成，乃极品解毒灵药，千金难买。
  李若仙曾听北宫暮歌提及过道家灵药正气丹，自然明白其珍贵程度。虽贵为公主，她也不禁因这少年的出手而感到惊诧不已。
  李若仙深吸一口气，稍定心绪，这才塞好瓶塞，又将小瓷瓶递了回去，正色道：“这一颗还是你自己留着吧！”
  店小二轻笑一声，悠悠道：“像小娘子这么一个大美人，差点连我都心动了，若是再被人暗算，恐怕就……”
  这时，空气突然凝结，一阵刺骨寒意袭来。李若仙怒目而视，冷若冰霜。
  店小二不禁直打哆嗦，连忙道：“小娘子心中一定有疑惑，在下这就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可好？”
  李若仙冷哼一声，脸色稍缓。
  店小二这才松了一口气，缓缓道：“第一件事，之所以那些人没有追到此处，是因为此处乃上清太平宫后山，凭他们还不敢造次；第二件事，正气丹是在下与上清太平宫那牛鼻子掌教打赌赢来的，赌注是三颗，我给自己留了一颗；第三件事，我在清远客栈做工，只为挣些盘缠，就这么简单。”
  李若仙微微点头，若有所思。
  见状，店小二嬉皮笑脸道：“我知道，小娘子一定很感激在下，若是以身相许……”话未说完，一阵刺骨寒意再次袭来，他连忙摆手道：“只是开个玩笑而已，小娘子不必动怒。”
  夜幕降临，李若仙毫不客气，进入山洞休息。
  店小二也很识趣，在山洞外盘膝而坐，闭目养神，真气自行运转，不畏寒冷。
  清远客栈内，烛光摇曳，一片狼藉。
  店掌柜和两个伙计倚靠着柜台，浑身是伤，满脸悲愤，却无可奈何。
  连年战乱，世风日下，人心不古，受苦的永远是老百姓。
  店掌柜给两个伙计结过工钱，又多给了每人十两银子，轻叹道：“得罪了赵文山，客栈是没法开了。是非之地不宜久留，你们还是尽快离开为好。”说罢，他苦笑着摇了摇头，便离去了。
  望着那一瘸一拐的落寞身影，一种无法言喻的凄凉涌上心头。两个伙计眼眶中满是泪水，却连一句安慰的话也说不出来。
  不说，不代表不知道；沉默，不代表接受。可纵使知道，纵然不愿意接受，又能如何？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有太多的无奈与悲哀只能深深地埋藏在心底。
  一座高宅大院内，灯火通明。
  那白衣公子坐在一把太师椅上，面目狰狞，一副气急败坏的样子。
  此人名为赵文山，是终南县首富赵家独子，花钱买官，做了终南县县尉，飞扬跋扈，不可一世。可今日，先是清远客栈店小二坏他好事，接着又在终南山吃了哑巴亏，他心中怒不可遏。
  这时，一个满脸横肉的虬髯汉子回禀道：“公子，清远客栈徐掌柜招了，那小子是城东张家村一对夫妻介绍去的，就住在上清太平宫后山。”
  赵文山脸色阴沉，目露凶光，低声道：“和那小子有来往的，一个都别放过，让王虎做，老规矩。”
  虬髯汉子微微点头，面露兴奋之色。
  赵文山恶狠狠道：“敢与本公子作对，一定让你求生不能，求死不得，余生在痛苦与悔恨中煎熬。”
  红日初升，其道大光，山中清幽而宁静，一片祥和。
  一道和煦的阳光照射在店小二脸上，温暖而舒服。突然，一阵凌厉的杀气袭来。
  店小二连忙睁开双眼，与此同时，他脚尖轻点向后掠出一丈，这才看清，李若仙以掌作剑，来势汹汹。店小二刚想开口，可李若仙岂会给他机会，一剑刺出，如影随形。
  娇艳如花的绝美容颜冷若冰霜，曼妙身姿飘逸灵秀，一袭青衣随风而动，好似广寒仙子临尘，美得不可方物。几息间，李若仙已然攻出十三招。
  店小二暗自苦笑，一脸无辜与无奈。
  李若仙剑出如虹，轻灵飘逸，掌指间隐隐有真气凝聚，招式如行云流水，攻守变换，不着一丝痕迹。
  店小二目光平静如水，泛不起一丝波澜。他也以掌作剑，以攻对攻，以攻为守，沿着奇异的轨迹游走于战圈之中。每剑刺出，都好似经过精密计算，险中求胜，只胜半招，好几次迫得对手临时变招。
  李若仙暗暗心惊，这少年竟似能看透她的剑法，剑走偏锋，后发先至。尽管如此，她仍能稳占上风。剑气锋利无比，能伤人于无形。两人之间存在着修为境界的差距。